两人各自回家与家人匆匆说了几句。
柳如花告诉柳三姗桃花道院在九华城收徒一事,说修真哥也一起去。
柳三姗正在灶台前熬粥,听到这话手里的木勺在锅里搅了一圈便停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下木勺,转身进了里屋,将昨晚连夜缝好的一双新布鞋塞进柳如花手里。
鞋面上绣着两朵歪歪扭扭的菊花,针脚比她平时的水平稍微好一些,大概是熬夜缝的。
柳如花低头看着那双鞋,将鞋抱在怀里,用力抱了一下柳三姗,说娘我等会儿就回来,便转身跑出了门。
柳修真则被他娘拉到灶台前,硬塞了几个热乎乎的粗面馒头。
他一边往怀里揣一边嘟囔着够了够了娘我真的够了,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娘一边拍他的后背一边念叨,让他到了城里别光顾着看如花,自己的事也要上心,又让他别给金蕊村丢脸,说他爹在天上看着他。
柳修真被那句“别光顾着看如花”噎得差点把馒头呛进气管里,耳根又红了。
天色渐渐亮了几分,东边山脊上那线灰白已经扩成了一片淡金色。
柳如花和柳修真在老槐树下会合,两人顺着那条通往九华城的土路快步走去。
土路两旁的稻田里弥漫着薄薄的晨雾,雾气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
田埂上的野草凝满了露水,他们的裤腿很快便湿了一片。
远处九华城的城墙已经从晨雾中显出了轮廓,青灰色的墙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柳三姗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手里还握着那只木勺。
她望着女儿的背影在那条蜿蜒的土路上渐渐模糊,从青色的一点变成青色的一线,最后被晨雾彻底吞没。
晨露从槐树叶子上滴下来落在她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浑然不觉。
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溪水还在叮叮咚咚地淌,金蕊村依旧是那个金蕊村。
她只是望着那条土路,眼眶微红,嘴角却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从如花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想过要给女儿全天下最好的一切。
她想给如花买最漂亮的衣裳,想送如花去最好的学堂,想让如花过上不用天不亮就下地干活的日子。
只是她无能,她连让如花每天吃上一个鸡蛋都要攒好几天的铜板。
如今桃花道院来收徒,这是麻雀变凤凰的机会。
如花从小就聪明,什么事都一学就会,连村里最挑剔的方老秀才都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