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轩摇了摇扇子,慢悠悠地回了句,强不强的不急,急的是你再不收手,巡城的护卫怕是要过来了。
君明曜闻言抬头望了望街口,果然远远地瞧见几个穿皂衣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他松开柳如花的衣领,随手将那片被他扯歪的粗布又拉了回来,动作粗鲁而敷衍,朝家丁们挥了挥手,下令回府。
柳如花站在原地,听着身后那些家丁们围上来时的脚步与哄笑。
她将被捏红的下巴微微低下,让散落的碎发遮住自己半张脸。
竹篓里的木盒还在发烫,那温度从后腰一路渗进脊椎,渗进丹田,渗进她体内那条正在缓缓苏醒的暗河。
她垂下眼帘,将所有翻涌的杀意重新压回瞳孔深处,无声地迈开步子,跟着那两道锦衣华服的背影。
就这样,柳如花被君明曜攥着手腕,一路拖进了君家的大门。
朱漆大门上嵌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槛高得需要她刻意抬脚才能跨过。
门前两尊石狮与九华城城门那对如出一辙,爪踏石球,怒目圆睁,石球上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上辈子踏过这道门槛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被众星捧月,前呼后拥,门房远远瞧见她的马车便会扯着嗓子往里通报,族老们亲自迎到门口,连君无邪那时候都还只是站在人群里陪笑的一个旁支叔伯。
如今她以一个乡下丫头的身份被拽进来,门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从门内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是有人将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里。
前院里几个正在洒扫的丫鬟最先看到她。
一个端着水盆的小丫鬟手一松,铜盆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水花四溅,打湿了她自己的裙摆也浑然不觉。
她呆呆地站在那滩水渍中央,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震惊:“你瞧见没有?二少爷拽进来的那个姑娘……天老爷,我在君家当了三年丫鬟,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那眼睛,那鼻子,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竟然美得如此惊人,世上当真有如此绝世美人?不会是我出现幻觉了罢?”
她的同伴是个年纪稍长的丫鬟,平日里最爱挑剔别人的长相,此刻却只是愣愣地点头,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喃喃地应了一句:“可不是,比咱们院里那几位加起来都强。我身为女子,瞧见了她,居然也难免心动,她实在是太美了,超越了性别,直击灵魂。”
廊下几个正在擦拭兵器的旁支子弟齐刷刷停了手。
有个人的手指还搭在剑锋上,被割了一道口子都没察觉,鲜血沿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水渍里。
他旁边的人伸手推了他一把:“你手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