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苏慕辰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着急。
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
苏慕君越是冷静，就说明她越是认真。
而认真意味着她会把冷梦涵当成真正的对手来对待，不惜一切代价去追赶，去超越。
他知道苏慕君有这个决心，但决心再大，面对一盆能代死三次的人仙水影菊和一个能强行拔高到凝液境的冷梦涵，风险比当年在玉清仙阙山门前那场比试更大。
苏慕君抬起手，摸了摸苏慕辰的脸。
她的指尖微凉，触在苏慕辰的皮肤上，像一片落在脸上的雪花。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和方才在众人面前那个冷若冰霜的苏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无须担心。”她的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但那双冷冽的眼眸深处亮起了一点极亮的光，像冬夜里的孤星，“这般的天才，才配得上成为我苏慕君的对手。”
苏慕辰看着她眼里的那点光，怔了一怔，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胸腔深处一直提到喉咙口，再慢慢地呼出去，把他方才积压在心里的担忧和不安都带走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转过头，望向石台上那两道一模一样的金色身影。
君旭一直安静地站在苏慕君身后。
他将苏慕辰的担忧、苏慕君的沉着、姐弟二人之间那份外人难以插足的默契全部看在眼里。
然后他的目光掠过苏慕君抚摸苏慕辰脸颊的那只手，掠过她眼底那点不屈的光，最后落在石台上冷梦涵的身影上。
冷梦涵确实很强，强得让他那颗时刻都在盘算的心脏也为之一凛。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依旧是那副温顺谦恭的模样。
他只是微微挺直了脊背，用一种毫无商量余地的郑重口吻说道：“在我心里，娘子才是天下第一。”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加任何修饰，也不带丝毫犹豫。
仿佛这不是一句恭维，而是一条深埋在他心底的真理。
苏慕辰难得没有呛他，只是撇了撇嘴，把头扭向另一边。
苏慕君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指在从苏慕辰脸颊上收回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在众人眼神各异的注视下，冷梦涵缓缓走回到菊蕊仙台边缘她原先站立的位置。
那两道一模一样的金色身影并肩而行，步伐完全同步，连披风飘起的弧度都别无二致。
走到位置后，水影化身安静地退后半步，垂手立于冷梦涵身侧，像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像。
冷梦涵本人则站定，双手交叠于身前，轻轻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