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鎏金般的彩光,在茎体中疯狂流转,如同被搅动的漩涡,如同被点燃的烟火,璀璨夺目,令人目眩神迷。
那环绕在花周身的漆黑光芒,如同被惊扰的云雾,翻涌着,咆哮着,向四面八方扩散,又猛地收缩回来。
那含苞待放的花苞,慢慢绽放。
一片片花瓣,缓缓舒展开来。
那舒展的速度极慢,极缓,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苏醒,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开始运转。
每一片花瓣的展开,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丝绸摩擦般的声响;每一片花瓣的展开,都伴随着一圈诡异的、如同涟漪般的光晕扩散。
同时,那仙乐越来越洪亮,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失真。
原本庄严厚重的乐章,此刻变得如同鬼哭狼嚎,如同万鬼齐鸣。
那声音不再是仙乐,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哀鸣。
它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钻入每一个人的心底,钻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让人的心神为之震颤,让人的灵魂为之战栗。
似乎只是短短一瞬的片刻,又似乎经历了漫长的千万年——暗夜渡心吞日化虚菊,完全绽放了。
那是一幅如何至美的画面?
漆黑的花瓣,舒展如云,层层叠叠,密密匝匝。
不是一朵,而是无数朵,从花心向外辐射,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内层的花瓣紧密地簇拥着花蕊,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他们的君王;中层的花瓣舒展自如,如同优雅的舞者在风中翩翩起舞;外层的花瓣微微下垂,如同谦卑的臣子在向天地致敬。
每一片花瓣都是纯粹的漆黑,黑得如同深渊,黑得如同虚空,黑得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芒。
可在那漆黑之中,又隐隐透着一丝暗红,一丝暗紫,一丝暗金,如同夜色中的霓虹,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不计其数的虫子,汇聚在花蕊,与花蕊凝结一体,晶莹剔透。
那些曾经在花苞表面爬行的微小虫子,此刻都聚集到了花蕊之中。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花蕊完全覆盖。
它们的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暗红色,而是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如同最上等的琉璃。
它们与花蕊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虫子,哪些是花蕊。
它们在那里蠕动,在那里呼吸,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清幽的、令人心神安宁的香气。
丝丝缕缕的漆黑光芒,如同云雾,环绕在暗夜渡心吞日化虚菊周身。
那些光芒,从花瓣的边缘渗出,从花蕊的深处涌出,从花茎的根部升起。
它们如同活物,在菊花周围盘旋、缠绕、交织,形成一层层迷迷蒙蒙的黑色光晕。
在那光晕之中,暗夜渡心吞日化虚菊时隐时现,忽大忽小——时而化作无边无际的洞天,仿佛可以容纳整个天地;时而缩成微不可见的芥子,仿佛只是一粒尘埃,一颗沙砾。
那景象分外绮丽,分外诡异,分外玄妙,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让人见了便忘不掉。
而缠绕在脆花老人身上的那些藤蔓,上面的花苞也接二连三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