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呢?
这男人,竟然还能临了逃跑?!
他还是不是男人?!
放着送上门来的年轻大美女不要,转手就把她送给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大夫?
他君旭难道还不如一个糟老头子?
还是说——
他根本看不上她?
亦或者……
幽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出了她的计谋?
不论如何,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功败垂成,不允许自己挨的这一拳白费。
她给老者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来得又快又急,凌厉如刀锋,不容置疑,更不容违抗。
眼底燃烧着的东西,分明是命令,是必须执行的、没有商量余地的命令。
老者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连忙起身,踉踉跄跄地追出门去,脚下几乎绊到自己,终于在君旭即将转过回廊的刹那,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喘着粗气,哀声道:
“君姑爷!您这吩咐……可是要我的命啊!”
他用力攥着那袖子,仿佛攥着最后的希望。
“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哪还能……哪还能做那种事?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帮病人,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顿了顿,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恳切,至少表面如此:
“君姑爷,病人危在旦夕,您如今就在身边,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啊!”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更加迫切:
“不如……不如由您来帮病人驱寒?”
图穷匕见。
君旭回过头,看着老者,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大夫,我不可以。”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是慕君的丈夫。我如何能做出对不起慕君的事情来?”
他叹了口气。
“大夫,你是大夫,身上一定有那种药——短暂返老还童、龙精虎猛的猛药。你吃下那些药,就能帮幽蕊了。”
老者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君姑爷,老朽行医几十年,从来不用那种虎狼之药!再说了,时间不等人啊!病人体内的寒气越来越重,再拖下去,神仙难救!您快去吧!”
君旭却依旧摇头,一脸的为难与挣扎。
一而再,再而三。
无论老者如何催促,如何恳求,如何描述幽蕊命悬一线的危急——君旭始终不为所动。
他的理由十分正当,正当得让人无法反驳:
他是谦谦君子。
如今他是苏慕君的丈夫,就要恪守夫道,绝不能做出对不起自家娘子的事情。
就算他不怕娘子事后的怒火与惩罚,他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毕竟,他可是君子啊!
老者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君姑爷!那可是一条命啊!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君旭的脸上也浮现出悲痛之色,那悲痛真诚而深刻,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沉重。
“我知道那是一条命。是幽蕊的命。”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老者,清澈而坚定:
“但是,幽蕊失去的不过是她的命。而我若是选择对不起我的娘子,我对不起的——是我的道德,是我的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