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苏慕君在心中迅速权衡利弊,做出决断。
事已至此,她已无退路,也暂无更好选择。
残次品便残次品吧,总好过一无所有。
先将就着用,或许……也能榨取出足够的价值。
就在她心思电转,刚压下那丝不满与杀意,准备继续演绎深情戏码,将君旭彻底安抚并掌控之时——
一直低头沉默、显得无比挣扎的君旭,却毫无征兆地蓦然转过身,背对着她,朝着敞开的门外,用清晰却带着一丝沙哑疲惫的声音喊了一句:“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孔武高大、穿着苏府低级仆役服饰的男人,便卑躬屈膝、脚步轻悄地走了进来。
他始终低垂着脑袋,姿态谦卑到近乎卑微,在君旭与苏慕君面前数步远处停下,规规矩矩地站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几乎到了屏息凝神的程度,生怕自己的一丝声响,会惊扰了这屋内诡异而紧绷的气氛。
苏慕君的目光落在那个卑躬屈膝、几乎将脑袋埋进胸膛里的高大男人身上,只一眼,瞳孔便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他。
这人并非什么无关紧要的外人。就在两个月前,他还是她苏慕君一度颇为喜爱的心头好,曾在苏府的后花园中,与她有过不少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时光。
他叫贺瀚漠,出身九华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本身并无多少值得称道的特别之处,只是生得一副阳光俊朗的好皮囊,外加嘴甜会哄人,便被当时的苏慕君看中,半是强迫半是诱惑地带回了苏府。
起初,贺瀚漠作为新鲜资粮,确实让苏慕君的修为有了些许可观的精进。
然而,好景不长,这男人内里的养分比她预想的要稀薄得多,效用衰退得极快,甚至在她还没来得及真正采补其核心元阳之前,便已显得食之无味。
苏慕君对此大为光火,觉得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与期待,一怒之下,便将他从座上宾直接打落尘埃,贬为苏府最低等的仆役。
自此,贺瀚漠白天需干最脏最累的活,小心翼翼地伺候府中贵人,到了夜晚则另有安排,去慰藉某些年岁已高、脾气古怪的下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昔日风采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此刻这副卑微瑟缩的模样。
苏慕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心底蓦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却不容忽视的不安。
‘君旭突然把这个早已被我废弃的废物叫出来做什么?’ 她心思飞转,寒意悄然滋生,‘他怎么会知道贺瀚漠?又怎么会知道我与贺瀚漠曾经的那点关系?是谁走漏了风声?柳如烟?还是府里哪个多嘴的下人?’
贺瀚漠的存在,尤其是与她有过的那段短暂过往,虽不算什么绝密,但也绝非光彩之事,更不该是初来乍到的君旭所能知晓的。
君旭此刻将他唤出,绝非无意之举。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苏慕君方才精心营造的、充满掌控感的氛围,让她那看似坚固的深情面具之下,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