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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记得送我生日礼物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康晚额前的碎发飘了飘。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张冠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串天然祖母绿竹叶手链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轻轻晃动,和她脖颈上的翠竹吊坠是同款。他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康晚。”他叫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康晚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深邃,右眉尾那道极淡的疤痕隐约可见,深邃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有暖暖的暗流在涌动,不炽热,却让人移不开眼。

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楼道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棂的轻响。

“生日快乐。”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康晚没有躲,也没有退,就那样站着看着他。他的大衣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露出里面米色高领毛衣的边缘。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谢谢。”

张冠辉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蓝色纸袋,递到她面前。康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蓝色纸袋,没有伸手去接。

“不值钱。”张冠辉把蓝色纸袋又往前递了递,“生日礼物。收下。”

康晚摇了摇头。“我不能要。”

“你希望别人看到我在这里和你拉扯?”张冠辉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康晚咬了咬嘴唇,还是没伸手。

张冠辉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你要和我绝交,是吧?”

“不是。”

“那就收下。”他把蓝色纸袋塞进她大衣口袋里,动作很快,快到康晚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松了手。“我生日的时候,也需要礼物。”

康晚看着他,沉默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包厢里出来,说话声越来越近。张冠辉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侧过身,看着窗外,声音恢复了平淡:“进去吧,该散了。”

是在说宴席吗?不是吧?彼此心里都明白,却谁也不愿去碰。

康晚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碰到那个纸袋,还带着点温度。她转身走了,眼尾泛红。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张冠辉的声音。

“记得送我生日礼物。”

康晚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他从没说过,她也没问过。

回到包厢,菜已经撤了大半,服务员正在上果盘。康晚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一点涩。

她面不改色,和其他人一起寒暄了几句,又陪着坐了一会儿。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走出包间。林勋和张冠辉走在前面,齐嵩和汪志泰走在中间,康晚和万烨走在最后面。在走廊拐角处,林勋侧过身,对齐嵩说了句“齐董,留步”。

张冠辉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康晚,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康晚对他微微点了下头。张冠辉也点了下头。

两个人谁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出了餐厅,林勋和张冠辉上了商务车离开。康晚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跟着齐嵩上了公司的商务车。

回到墨唐,康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个蓝色纸袋,解开系绳,取出里面的盒子。打开,深蓝色的绒面上躺着一枚胸针——夜来香。

铂金的底托,花瓣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花蕊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精致,但不张扬。

没有logo,看不出品牌,但从做工和用料来看,绝不是随便买的。康晚盯着那朵夜来香看了几秒,把盒盖盖上,拉开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把盒子放进去,锁好。

她突然想起去年生日。‘浣溪沙’夜来香的果盘。夜来香的花语——“危险的快乐”。

她不能带回家。家里有个醋坛子,打翻了能把整个碧园公寓淹了。

下午康晚一直没办法专心工作。图纸摊在桌上,她盯着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改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张冠辉站在走廊窗口的样子,他说“生日快乐”时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看着她手腕上的手链时移开视线的眼神。

好像他只是为了说一声:“生日快乐!”而来。

她欠他的太多了。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给他任何希望。不让他觉得“还有可能”,不让他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结果。

手机震了一下。方筠川的微信:【宝宝,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康晚打字:【好。】

五点四十分,康晚收拾好东西,拎着包下楼。黑色卡宴停在公司门口,方筠川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灰色大衣的领口别着那枚珍珠胸针。

他看着康晚从大楼里走出来,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头发,从她的头发滑到她的脚上,再回到她的脸上。

康晚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穿成这样,跟我情侣装?”

方筠川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她坐进去,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我女朋友长得好看,我得配得上。”

康晚白了他一眼,别过脸去,耳尖悄悄红了。

方筠川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康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直指天空,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暮色里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车子在‘小潮州’粤菜馆门口停下。方筠川熄了火,转头看她。“到了。”

康晚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任晶和彭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任晶送了一盒血燕给康晚,让她补身体。翘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手里举着一个气球,看见康晚就扑过来。

“晚晚阿姨!生日快乐!”

康晚蹲下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翘翘。”几个人进了包厢,名字叫‘挑浪花’,装修是岭南风格,红木圆桌,青花瓷的餐具,墙上挂着一幅潮汕民居的水墨画。

方筠川点菜的时候康晚没看菜单,只顾着和任晶聊天。

任晶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段时间,我婆婆总是催我生二胎,说彭磊单传,还是要有个儿子才行。”她看了彭磊一眼,声音更低了,“彭磊估计是听了他妈的话,我发现他偷偷地扎破了小雨伞。”

康晚差点笑出声,又怕彭磊发现她俩在聊他,硬生生忍住了。

菜一道道地上:烧鹅、清蒸东星斑、鲍汁扣辽参、黑松露炒蛋、脆皮乳鸽、上汤娃娃菜、虾饺、肠粉、蜂巢芋角、杨枝甘露,还有一盆花胶鸡汤。

翘翘坐在康晚旁边,拿起筷子戳面前的碟子。任晶忙着给她擦手、系围兜,嘴里念叨着“别戳了”。

翘翘不听,继续戳。任晶一把把筷子抽走,翘翘瘪嘴,康晚从盘子里拿了一只虾饺放在翘翘碗里,翘翘低头吃虾饺,不瘪嘴了。

方筠川把肠粉转到康晚面前,康晚夹了一个,蘸了醋,慢慢吃着。

任晶忽然说:“晚晚,你还记得去年生日吗?那次在‘浣溪沙’,那个水晶肘花,摆成‘生日快乐’四个字,好看又好吃。不知道今天这家有没有?”

康晚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了方筠川一眼,他正在喝汤,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抿着,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康晚在心里骂了任晶一句:真是猪队友。

彭磊没察觉,接话道:“那家店确实不错。后来我和晶晶去给朋友过生日,菜味道很好,但那个‘生日快乐’的摆盘没有了。服务员说老板不在,没人安排。”

翘翘忽然开口:“妈妈,我要尿尿。”

任晶拉着翘翘去卫生间。包间里短暂安静了一瞬。康晚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有点烫,她放下碗。

方筠川端着汤碗,眼睛看着碗里的汤,目光却落在碗沿上,没看任何人。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方筠川什么都没说。他重新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碟子里。

“尝尝,趁热。”他的声音很平。

康晚夹起来咬了一口,鱼肉鲜甜嫩滑,胶质软糯。她慢慢地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吃。”

任晶带着翘翘回到包间,翘翘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气氛才不至于太冷。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彭磊和方筠川聊了几句财经新闻,任晶和康晚聊电视剧、衣服、家长里短。

吃到一半,彭磊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