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筠川忍不住还是走进病房,坐在在床边,盯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指尖攥得发白,连骨节都在颤抖。
方筠川看着她眼底的冷漠,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他想再坚持,可看着她因抗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又怕牵扯到她的伤口,只能缓缓站起身。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的深情一点点被绝望覆盖,他哑着嗓子补了句:“我说到做到,只要有人能好好陪着你,我立刻走。”
他还想再说什么,病房门却被匆匆推开,任晶挎着包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提着东西的彭磊。两人看到病房里僵持的氛围,还有床边站着的冷峻男人,都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康晚看到任晶夫妇,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些,却又因方筠川在场而添了几分尴尬,连忙别开脸掩饰心绪。方筠川也收起眼底的痛楚,敛去周身的低气压,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还透着难掩的疲惫。
彭磊先反应过来,盯着方筠川看了两秒,忽然认出了对方,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恭敬:“您是……琥珀集团的方总?”
方筠川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却礼貌:“是我。”
“我是彭磊,上次在鲁菜馆,您和汪总一起吃饭,我们见过。”彭磊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客气,“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您。”他一边说,一边给任晶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
“你好”方筠川轻声对彭磊说道。看到到彭磊和任晶一起出现,原来彭磊是任晶的老公,他曾经还误会彭磊是康晚新的男朋友。
任晶闻言一愣,顺着彭磊的话看向方筠川,越看越觉得眼熟。她皱着眉回想片刻,突然记起国庆假期的场景——当时她和康晚在新西超市停车场,碰到一个戴墨镜的帅哥,气质清冷又惹眼。此刻男人没戴墨镜,完整的脸庞展露无遗,如雕刻般的脸,眼眸深邃,果然是个冷峻英气逼人的帅男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竟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细看之下,居然和冉汉睿有几分相似。
方筠川和任晶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
任晶心里暗暗惊讶,下意识瞥了眼病床上的康晚,见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心里立刻有了几分猜测。
她压下疑惑,快步走到康晚床边,暂时按下心底的疑问,语气急切又心疼:“晚晚!你怎么弄成这样?额头都受伤了,医生怎么说?”
彭磊也走上前,把牛奶和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着任晶和康晚聊天。
方筠川看着任晶紧紧握着康晚的手,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知道这就是康晚能依靠的人。
他压下心底的不舍与痛楚,看向康晚,声音低沉:“康晚,既然有人照顾你,我走了。”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只剩一片落寞。
康晚没有看他,只攥着任晶的手,低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方筠川对彭磊,任晶说:“康晚,拜托两位费心,谢谢。”
彭磊说:“方总不用客气,晶晶和康晚是闺蜜,有事的时候,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互道再见后,方筠川回头看了一眼康晚,眼神里的不舍更胜过痛楚,转身离开。
任晶看着方筠川转身离开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却孤寂,透着说不出的失意。她又转头看向康晚,见她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隐忍,眼角泛红,还有一丝连康晚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她心里的疑惑更甚,却没立刻追问,只温柔地帮康晚掖了掖被角:“别想太多,先好好养伤。”
任晶和康晚闲聊着康晚受伤的事,突然,任晶大声说到:“骨裂还叫没事?”任晶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幸好我也在宁北,不然你一个人在医院可怎么行?”彭磊适时开口:“我先去问问医生注意事项,再去楼下买点清淡的饭菜。晶晶,你在这陪着康晚。”“好。”任晶点头,等彭磊走后,才拉着康晚的手,轻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
康晚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累。”她刻意避开方筠川的话题,也避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有些心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任晶看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温柔地帮她掖了掖被角:“累了就睡会儿,我在这陪着你。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她的语气坚定,带着闺蜜独有的守护。
康晚蒙在被子里的肩膀才彻底垮了下来。之前强撑的决绝像被戳破的纸灯笼,连带着眼底的冷漠也碎得一干二净。无声的哭啼从喉咙里溢出,细细碎碎的,混着胸口隐隐的钝痛,憋得她喘不过气。。
方筠川走出病房,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信守了承诺,却觉得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彭磊从他身边走过,礼貌地点了点头,他也只是麻木地回应。目光锁着紧闭的病房门,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自己那句“是不是让你很丢人”,还有康晚默认的回应,以及任晶眼中那抹了然的诧异。
他知道,康晚是真的想推开他,而那道看不见的鸿沟——他的婚姻、她的底线、只会让两人越走越远。可他不甘心,哪怕被她厌恶、被她视作负担,他也依旧想守在他能触及她的地方。
走廊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吹过,他缓缓闭上眼,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那份无望的牵挂,在心底蔓延成灾,疼得无处可藏。
方筠川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无声的哭啼从喉咙里溢出,细细碎碎的,混着胸口隐隐的钝痛,憋得她喘不过气。她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眼泪浸透了枕套,连额角的伤口都似被泪水腌得发疼。
任晶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被子鼓出的弧度轻轻颤抖,心像被揪了一下。她太懂康晚这副模样——看着清冷倔强,骨子里却软得很,连难过都要藏得严严实实,不肯让人窥见半分脆弱。
她没敢出声打扰,只悄悄起身带上门,轻手轻脚走到走廊的连椅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眼底满是心疼与疑惑。
“老婆,怎么坐在这儿?”彭磊提着保温桶快步走来,走廊里的人声鼎沸被他甩在身后,看到任晶独自坐着,连忙凑过去坐下,顺手把保温桶放在脚边,“康晚现在怎么样了?我问过了医生,医生说骨裂恢复得还行,就是得静养。”
任晶抬眼看向他,声音压得极低:“在里面哭呢,蒙着被子,我不忍心戳破她。”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刚才方筠川站过的方向,“对了,那个方总,你到底跟他熟不熟?他人怎么样啊?看着倒像是个深情种,可晚晚那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