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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只有50分钟

六月的天越来越热了,出差一个月,行李箱的轮子还沾着外地的尘土,康晚已经坐在了墨唐设计公司的设计部办公室里。一周连续的加班,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设计图,咖啡杯里的液体微凉,她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却没有半点迟疑。

她刚把最后一份出差总结发送给总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翔的头像——一个咧嘴笑的卡通猫咪,和他本人一样没个正形。张翔的信息【宝贝,华翠酒店709,等你。】张翔对预订酒店轻车熟路,这个酒店在她单位附近,他知道她中午没多少时间。

她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还是快速打字【嗯,一会儿见,我只有50分钟,下午2点有会,不能耽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起身拿上包,快步走向电梯。12点28分,电梯停在负一楼,车库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高峰期堵得水泄不通。

康晚皱了皱眉,转身又按了1楼上行键,干脆走出写字楼。门口的共享单车整齐排列,她扫开一辆,白色的车架在正午的阳光下晃眼,她长腿一跨坐上去,裙摆被风撩起一角。“大爷,麻烦让让!”她对着前方慢吞吞过马路的大爷喊了一声,语气算不上温柔,带着职场练就的干脆利落。两个红绿灯,她把车骑得又稳又快,额角沁出薄汗,贴在鬓角,有点痒。路过街角的奶茶店,闻到浓郁的奶香味,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却没停脚——时间不允许。

酒店大堂冷气十足,和外面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康晚放好单车,小跑着冲进电梯,按下“7”键。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电梯里锃亮的电梯壁像镜子一样照着女人穿的职业套装,衬衫领口扣得整齐,脸上没化妆,眉眼清冷,算不上惊艳,却胜在气质干净纯粹,身材高挑挺拔,衬衫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7楼到了,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康晚按着房间的门牌号找过去,左拐右拐,来来回回走了两遍,愣是没见着。

“什么破酒店,房号排得跟迷宫似的。”她低声骂了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一下,刚想发信息质问张翔,眼角余光瞥见尽头拐角处的门牌——可不就是709。

她抬手敲门,力道有点重,带着几分不耐烦。门很快开了,张翔站在门后,白衬衫扎在西装裤里,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平日里总带着痞气的脸上,此刻竟有些恍惚。

“你怎么还没洗澡?”

康晚侧身挤进去,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语气直奔主题,“我今天时间掐得死死的,就50分钟,你能不能快点,别磨磨唧唧浪费时间。”

康晚一边说着一边往浴室里推他,手掌按在他后背,能感觉到衬衫下温热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张翔却突然转过身,伸手就把她抱住了。

他的怀抱很用力,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收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宝贝,我想先和你跳个舞,再伺候你,好不好?”她衣领有淡淡大海的清爽,发丝里有一丝橙花香。每次都会让他沉沦。

“跳舞?”

她愣住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微凉的触感传来,“没发烧啊,发什么神经?”她顿了顿,挑眉看他,“怎么,一个月没见,就对我厌烦了,连正事儿都不想干了?”

“没有。”张翔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执拗,“我就想和你跳支舞。”

“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她挣了挣,没挣开,她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也不习惯勉强别人,可张翔这模样实在反常——平时他见了自己,早就跟饿狼似的扑上来,嘴里还念叨着“小别胜新婚”,哪会想着跳舞这种文艺到矫情的事。

张翔犹豫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那句:“没有。”

她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老娘火急火燎骑了二十分钟单车赶过来,可不是陪你跳什么舞的,再说我压根不会跳舞。”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就要走,手腕却被张翔猛地攥住,他从身后抱住她,含住她的耳垂,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皮肤,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委屈,甚至还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脆弱:“宝贝,求你了,就跳一支舞。”那声音里的深情,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让她没法硬起心肠。毕竟认识这么久了,床上床下的情分摆在这里,他虽然平时贱兮兮的,却从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妥协了:“行吧,就一支,踩疼你可不许哭。”

“你榨干我,我都感激你。”又是一副贱样。嘴角咧得老大,眼里的脆弱却没完全褪去。

康晚抬脚踹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娇嗔调侃:“少来这套,不能白跳,给钱。”

张翔拿起手机,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没问题,今晚让你白漂。”

“我靠,还不知道谁白漂呢”她骂了句,自己都没察觉,自从认识张翔,她这原本干净得连脏话都不会说的嘴,现在也变得“接地气”了不少。

张翔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到她耳边,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他在手机里翻找着,很快,一首舒缓的粤语歌流淌出来,低沉的嗓音,旋律温柔缠绵中带着伤感,不知道是不是适合跳舞的节奏。她没听过这首歌,却被旋律牵着,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

张翔轻轻拥住她,左手揽着她的腰,右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束缚,又能稳稳地带着她旋转。

她的脚步很僵硬,果然没两步就踩在了他的光脚上,她下意识想道歉,张翔却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没等她说话,就弯腰抱起她,让她的双脚踩在他光着的脚上。

“跟着我走就行,不用怕。”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清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贴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她仰起脸看他,发现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