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何云英觉得有点不妥：“万一明怡真的嫁不好，首长夫人被攀扯上，这是得罪人的事。” 一想到陆首长那些手段，何云英就心里发虚。 首长夫人去年年中搬进部队大院的，政治部常主任那个儿媳妇相丽，不就是对首长夫人不利，连她男人一起，送大西北去了。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相丽她男人，常学林做错了事，不算陆首长出手。 可偏偏就那么巧呢，监察的人就抓着常学林了。 再说明怡，不也是因为总政文工团的名额，去给首长夫人找不痛快，解说人首长夫人还没说什么，陆首长先不满了。 陆首长一出手，三两下明怡她小姨的职务就掉了，明怡也不能跟以前那样在总政文工团抱着铁饭碗了。 现在哪有以前风光。 是，这事也可以说凑巧，凑巧明怡小姨就被查了，不算陆首长动手。 可还是那句话，怎么就那么巧呢。 “亲家母也是市政的，就没有认识几个人？”何云英看向康燕，给她递话。 康燕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都是些干部家庭，看不上明怡那样的情况。” 她闲得慌才给明怡介绍对象。 明怡那个贱人，竟然在她跳舞的鞋里放图钉，最后倒便宜温岚出了风头。 要不是封家诚意足，结婚给的彩礼和红包足，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那也是，”何云英叹了口气，“就你公爹是个冤大头，养着这母女俩半辈子犹嫌不够。” 长辈之间的事，康燕不好说嘴，她现在只想把这事推到温岚那个首长夫人身上，让温岚替她头疼。 人都说坐月子千万不能生气，落下月子病就是一辈子的事，温岚现在岂不是太舒服了？ 生了对龙凤胎，人人羡慕，家里两个月嫂帮她带孩子，满月宴那么多领导去，家里陆琛和两个保姆都小心呵护她。 哪有女人是这么坐月子的？ “妈，还是得让首长夫人帮忙，”康燕继续劝，“爸太忙，您选的明怡又不信任，首长夫人她选的，明怡总能入眼吧？” 何云英还是犹犹豫豫的。 康燕心里冷哼一声。 这个婆婆，看上去这个不敢那个不敢，实际上就是想干的，只是得别人“逼迫”她才行。 “我们就去问问，”康燕柔着声音道，“她要是不愿意，这事就作罢，也不算得罪人。” 何云英这才点了点头。 康燕怕她又反悔，赶紧让家里的保姆去找明怡回来，等会直接去找温岚。 等人都带到跟前，温岚要是拒绝，她就出去说温岚自私自利，不体恤烈属。 只是事情的发展还是和康燕想的不一样，明怡回来后，她都顾不上去找温岚。 因为明怡是跟封文朗一起回来的。 俩人从同一辆自行车上下来，明怡的手，还抱着封文朗的腰，娇滴滴的，半天脚踩不到地上，非得让封文朗抱她下去。 这么一搂一抱，封文朗的手都摸着她肚子了，离胸口没一掌宽。 “封文朗！” 康燕朝门口看着呢，一瞅着明怡身上又是偷拿自己带来的裙子，更生气了：“你和她干什么呢！” 封文朗没想到这个点康燕没睡午觉，赶紧放下明怡，一抬头，就笑着拎起手里的点心：“燕燕，我特意给你买的绿豆糕。” 明怡眼神清凌凌的，却微微抬起下巴，轻笑一声：“嫂子，文朗哥带我去买裙子，我总不能去相亲，还天天穿你的衣服吧？” 买裙子？封文朗哪来的钱。 康燕心里全是火气，拽起封文朗就回卧室掰扯。 明怡倒是坐回沙发，盯着何云英不善的眼神，自顾自地喝茶。 她是想明白了，在这部队大院，温岚是碰不得的，可这康燕，一个封家的小儿媳妇，有什么不好拿捏的？ 她是烈属，父亲就是为了保护封参谋长牺牲的，这都是封家欠她的！ 如果当初牺牲的封参谋长，而不是自己父亲，她就不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姑娘，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领导的女儿。 仰人鼻息，艰难生活的，看别人脸色的卖乖的，应该是封家人才对！ 不把封家吃干抹净，榨干每一笔资源，她怎么能甘心？ 这本来就该属于她！ 京市城墙外某处老茶馆，请了人讲着短评书，端大碗茶的宾客，都凑在一楼。 楼上清净些的包间，一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放下清茶，微微后仰，靠着椅子背，眯起桃花眼，盯着对面的人。 “东西送出去了？” 封泽心里想着满月酒上温岚的样子，心不在焉。 都是因为陆琛防的太死，他想在部队大院找个机会，和温岚偶遇，解释一下当初食堂的事，都找不到机会。 他没有冲陆琛扔盘子！ 是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自己捏碎的。 可惜满月酒他没能进去，礼物不知道有没有到温岚手上。 “送到了，”段凌手指轻轻把玩茶杯，“估计会被她丈夫扣下，她未必知晓。” 给温岚准备的礼物，竟然被封泽碰过，真是晦气。 也不知道陆琛和封泽哪个更晦气。 段凌眉间隐约带着郁气，抿直嘴唇套话：“你准备的礼物，是给首长夫人的？还挺精致的。” 封泽走着神，没听出段凌的冷嘲热讽。还笑了下。 “对，给她的，都是最好的。” “你见过我那一墙的曲别针门帘吧，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够贵重，我给她刻了一对平安玉牌，料子细腻油润，衬她的肤色。” “温润的玉色，和她的眼睛也很衬。” 段凌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真用心啊。” 显着你了。 什么破玉牌。 戴着不方便，净放家里落灰，献什么殷勤，人家认识你吗？ “当然用心，”封泽笑了笑，“我之前跟你说的姑娘，就是她。” “我们见面那天，光线从窗户里照过来，她很乖，也很软，看过来的时候，雾蒙蒙的眼睛，好奇的像一只小猫。” “我给她鉴定戒指的时候，她还悄悄打量门上的曲别针帘子，很可爱。” “我给她做了很多类似的帘子，还准备了很多好看的玉石摆件和饰品，不过她后来不再来了。” “肯定是她丈夫掌控欲太强，连她交朋友都要管着。” 茶杯被捏出一道细细的缝隙，段凌随手撇开茶杯。 咣啷一声，茶杯滚了两圈，勉强立稳。 “我看未必，也许人家根本不认识你，懒得见你呢。” “不可能，”封泽收敛笑意，“我们在食堂聚餐的时候，她往我这看过，我知道她认出我了。” “是她丈夫心思太重，故意陷害我，惹她心疼，她才和我疏远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像一首诗，很浪漫......” “哪里浪漫了，”段凌继续道，“你不知道我和我那救命恩人吧，在火车上，我心肺骤停，她把我救起来。” “那么多人，偏偏就我们在同一节车厢，同一个格子间相遇，她刚好是学医的，刚好是我被救。” “生死一线，我的命被她抓住，拖回人间，这个才叫浪漫，你懂吗？” 封泽紧紧皱眉：“你和救命恩人浪漫是一回事，我和她也是天作之合。” “只是我们相遇太晚，她丈夫哄骗了她，如果先遇见她的是我......” “没有她丈夫又怎么样，”段凌继续反驳，“难道就一定会选你吗？” “她那么优秀，那么多优秀的青年仰慕她，肯定有比你优秀的，更早遇见她。” “要我说，你还是没机会。” 砰！ “我忍你很久了，”封泽猛地拍了下桌子，“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他个子本来就高，常年在边境跑，肤色偏深，骨架宽，一身匪气，现在眼神下压，戾气瞬间翻涌而上。 段凌摘下金边眼镜，一点没有被吓到的样子，还靠着椅背，慢条斯理擦了擦镜片，才阴阳怪气道。 “没什么。” “就感觉你们其实挺不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