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温岚上辈子当医生,给人做手术,什么没看过。 在她眼里,受伤的陆琛是病号,自然是一样的。 她很痛快地点点头。 温岚找来之前在卫生所买的药,让他在堂屋的沙发上坐好,自己靠着另一边坐,仔仔细细给他包扎伤口。 白嫩的手指,轻柔地摸着他右手试探,他伤口缝隙似乎都渗出痒意。 都说十指连心,小哑巴的手指正儿八经地检查他伤口,他却觉得人家懵懵懂懂,在撩拨他跳动的心。 简直就像……她的手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吓到你了。” 陆琛低头,声音很低,像是从山里传来的:“她给你介绍对象。” 前言不搭后语,温岚却大概懂了他的意思。 赵芳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她馋自己的资产,但是又没法低成本拥有。 所以就一直贬低、打击自己,想让自己昏了头,急急忙忙嫁给他儿子。 陆琛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他又不笨,自然也听出来,直接赶走赵芳。 这是把自己当做家人关心,怕她被外面的人吃干抹净,才会愤怒地捏碎杯子,赶走赵芳。 现在陆琛估计是还在后悔捏碎杯子,担心自己害怕他,笨拙地在道歉呢。 “你做得对,”温岚认真看他,比划着,“你是对我好,我知道。” 陆琛低低地应一声,沉默着看她给自己包扎。 有时候他会觉得,小哑巴身上也有一些秘密,再比如包扎的手法,非常专业。 但他没有问。 她小心翼翼地,不敢说,那他就保护好她,不让任何人能逼问她。 包扎完伤口,温岚又回书房学习, 陆琛照旧是在堂屋看书,或者写写画画些东西。 温岚好奇地看过,好像都是些地形图、组装零件之类的,看不出具体是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是陆琛失忆前接触过的。 只是陆琛往往画一会就头疼,所以经常要歇一歇。 每次,他都是看向书房的位置。 门是虚掩着的,但他能想象温岚握着笔,认真学习,长长的头发乖巧地披散在脑后。 宁静,祥和。 每次描绘这样的场景,都会让他感到放松。 半夜将近十二点,温岚批改完今天自测的卷子,舒了口气。 俞城一中的学习强度确实很大,如果没有上辈子的知识积累,她可能要熬夜到凌晨一两点。 明天就出月考的成绩,到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目前是什么水平,离北清大学还有多远距离了。 陆琛好像察觉到她结束学习,端着一杯温水过来。 温岚还坐在椅子上,本来想站起来接,但是陆琛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坐在她旁边的床沿,直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想喂她喝水。 温岚愣了一下,但是一晚上的学习太过劳累,她的大脑很疲惫,没有思考那么多。 她乖乖地凑近,微微仰头,就着陆琛的手,一点点吞咽杯子里的水。 像一只渴水的小猫,依赖信任地抱着他的胳膊,白皙的脖颈随着不断吞咽的动作上下,诱使着喂水的人关注、遐想。 如果咬住那里,舔弄…… 陆琛眼底的黑色愈发浓重。 喝完水,温岚想到他傍晚说的事。 “你去洗漱吧,”温岚打着手语,“我也去。” “我帮你解衣服。” 陆琛动作一顿,握紧她喝过的杯子:“好。” 温岚已经去洗脸,他还盯着她嘴唇、舌尖抿过,带着晶亮水痕的杯沿。 等温岚刷完牙,擦干脸回来的时候,陆琛已经快速洗漱完,穿着衬衫,靠着床沿,正襟危坐。 温岚没多想,直接搬着椅子,坐在他对面的,调整位置往前靠,手指摸索他衬衫的扣子。 陆琛坐在床沿,分着腿,眼神晦暗不明,低头看温岚的动作。 他膝盖正抵在温岚椅子两边,手撑着椅子背,几乎把中间的人完全包裹在自己气息里。 可怀里的人浑然不觉,兢兢业业地一粒一粒解开他的扣子,并未关注他滚动的喉结,压抑的喘息。 天气转暖了。 温岚想着。 陆琛应该是觉得屋里热,呼吸才这么急促,胸膛有汗珠滚落。 不,也许只是刚刚洗脸时,他没擦干净的水珠。 温岚漫无边际地想着,很快解开所有扣子。 “好了,你睡吧。” 她已经困了,打了个哈欠,打着手语,却没有听到陆琛的回话。 于是她好奇地抬头看。 刚刚打了哈欠,眼睛还有一层困倦的水雾,泪汪汪的,眼尾泛着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欺负哭了。 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沾着刚刚洗漱完的湿气,昏暗的台灯下,透出楚楚可怜、乖巧懵懂,勾人得紧。 睡衣紧贴着娇软的身躯,让人忍不住想象,如果撩至腰间,露出雪白的、泛着红的……她会不会发出细细的、猫咪一样的哭声。 陆琛呼吸一窒,抓着她身后椅子背的手,骤然收紧,几乎控制不住地要把她抱在怀里,咬住她粉嫩柔软的嘴唇,吮吸那嫣红的、甜滋滋的舌尖,掠夺她身上的香气。 但他只是沙哑着嗓音,像一座沉默寡言的山:“嗯。” 温岚满意地点点头,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而书房的床上,陆琛有些狼狈地扯过被子,盖住身体。 今夜如何焦灼煎熬,大抵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天早上,因为心里惦记着月考成绩,温岚比闹钟醒的还早,洗了把脸回堂屋,陆琛已经把早餐摆在桌子上。 因为他的手“受伤”、“影响很大”,这几天都要温岚帮忙解衣服,这早餐自然是买回来的。 炸得酥软的大油条,馅料饱满的灌汤包,汁水四溢的肉夹馍,还有雪一样白、特意加了白糖的热豆浆。 “你自己穿的衣服?”温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打手语,“我起的太晚了……” 她怎么就忘了,解衣服难,穿衣服肯定更难,陆琛比她起得早,没有自己帮他,他肯定费了半天劲。 陆琛微微一顿,昨晚因为一些缘故,睡得很晚,没注意穿衣服的事。 他面不改色道:“没事,自己就是费些功夫。” 温岚更不好意思了,毕竟这男人是帮她赶走赵芳才受伤的。 “这几天你好好歇一歇,别做饭了,我们去买着吃,”温岚笑着打手语,“我有进账了。” 刚从温秋月那要来四百呢,有些票得抓紧花了。 陆琛点点头,给她的新保温杯洗干净,加上几颗红枣,两粒冰糖,再冲上热水,好让她在学校学习累了甜甜嘴。 温岚背着书包,抱着保温杯回到座位,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传着作业互相抄,大多数愁云惨淡。 昨天元宵节的快乐过去,今天是公布月考成绩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笑出来。 “温岚,你物理作业写了吗,”同桌双手合十,“元宵节我玩了一天。” 温岚痛快把自己的作业给她,只是她没想到,同桌居然要给她几分钱。 她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要,同桌反而还强塞给她。 “又不多,班长的作业抄一套下来得好几毛呢。” “不过她每次都全对,贵就贵点吧。” 坐在前面的常兰兰听到了这话,得意地挺直脊背。 温岚愣了下。 如果是常兰兰自己做的,那她管不了收不收钱。 可她之前去办公室问题,好像其他班班长,都能拿到作业答案。 每天的。 不等她细想,班主任应霞已经抱着厚厚一摞卷子进来了。 “安静!” “就咱们班最吵,”她扶着眼镜,瞪着这帮闹腾抄作业的学生,“考成什么样了,还乐!”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每个人眼观鼻鼻观心,盯着课桌面。 “好了,”应霞出人意料地没有说教劝学,而是柔和下来,拿出一张纸,“班长,来把成绩单给大家念念。”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完了,这次考太差,灭绝师太好像被气疯了! 温岚一眨不眨,盯着应老师手里的成绩单。 只有常兰兰,心里激动起来。 应老师一向是让排名第一的学生念成绩,这次月考还是自己念。 这说明无论如何,她的名次都比温岚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