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和灵力在伤口处一点一点消融。
苏寒漪浑身一僵，长剑落地。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冒出的箭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自嘲一笑。
大乘修士居然也会犯这样的错误，自己还真是……老了。
季卿禾连滚带爬地抱住向后倒去的苏寒漪，“师尊……师尊，我们回宗门，我们让温师弟的师尊来替你看诊。回宗门……”
“我有事……要交代与你。”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会师尊，你什么都没教我，我不会！”
季卿禾很久没有这样撕心裂肺过了，她不想懂苏寒漪话里的意思。
“也是卿禾，你一向省心，作为师尊我甚至从未好好给你上一课。”
她眯了眯眼，咽下嘴里的腥甜，“这便是我教你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永远不要轻敌，做万事都要……思虑周全，莫要冲动行事。
还有，你是宗主了，要担起责任。
你不再为你自己而活，明白吗？这是身为宗主必须要牺牲的一些自我。”
噗。
又是一口鲜血，苏寒漪的意识渐渐迷离，但是仍然强撑着睁开眼。
“你……你亦欢和江师叔是好的，平日里不懂的就去问问他们。
你年师叔时日不多，想必我们很快会重逢。
至于明涛明德，明德心思不坏，但是没主见，难堪大任。
明涛心思不纯，性格恶劣，但是他是明家最受宠的嫡孙。
可以削他的权，但是没有万全之策，莫要动他。”
苏寒漪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季卿禾的脸，“你呀，总是不爱笑，板着个脸当小大人，一眨眼就是真的大人了。
我不是个好师尊，我承认我带你回宗门就是自私地想要你继承我的衣钵。
从我得知魔族蠢蠢欲动那一刻开始我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修仙界的如夜冥所说，人人自危。
可那不就更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吗？
卿禾你莫哭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师尊说的你都要记得。
你师妹，她是月华灵狐一族唯一的血脉了，不到万不得已，你一定要保全她。
她一向怕我，现在不在倒是好，看不见我这副模样……不然肯定吓得要哭。她哭起来可真是魔音贯耳，停不下来。”
苏寒漪嘴角带来点笑，想到了季卿禾闭关那天姜晚榆哭得那叫一个惨。
季卿禾哭到失声，又不得不思考，什么叫做不到万不得已。
“什么……什么叫做万不得已。”
苏寒漪已是弥留之际，示意季卿禾离她近一点，季卿禾忙把头贴过去。
“我的洞府，玉床下面有一个盒子，你的精血可以打开。
里面……咳咳……里面是你师妹母亲留下的那封密信，还有……月华灵狐一族的秘密。”
鲜血粘稠沾湿了季卿禾的手臂，“师尊！”
“莫要让你师妹知道这些……她还那么小，我都没好好看看她。”
苏寒漪轻笑一声，陷入了迷蒙又美好的回忆。
“她总是嘴馋，听明涛说偷了他塘里的灵鱼，摘了他院里的灵果。
巴掌那么大，一点点，现在那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