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天管委会大门口。
老周头蹲在台阶上，身后坐了七八个老头老太太，每人手里攥着块木牌，牌上写着讨薪、管饭、逆天时还我养老钱。老周头面前摆着个破碗，碗里放着张账本，一张皱巴巴的灵纸，上面歪歪扭扭记着灵果树苗三百块、摊位费五十块、饭钱三十块。账本旁边还压着半块啃剩的干粮，干粮硬得跟石头似的，老周头啃了半天没啃动，拿它当镇纸用了。
李志蹲到老周头面前：“老周头，三天花三十块饭钱？您吃什么了？”
老周头掰手指头算：“第一天吃了三碗灵米粥、两笼灵肉包子、一碟灵果拼盘，花了十块。第二天吃了四碗灵米粥、三笼包子、两碟拼盘，花了十二块。第三天请帮工吃了顿好的，花了八块。”
“帮工？”李志蹲下来，“您还雇帮工了？”
“雇了仨。周铁、郑大、刘二。”老周头指了指身后，“他们仨帮我摆摊、搬树苗、搭棚子。我管饭。”
李志看了一眼周铁。周铁蹲在老头堆里，手里也举着块木牌，牌上写着要工钱。他表情心虚地冲李志笑了笑：“李队长，老周头说管饭，我们就跟他干了三天。结果他饭管了，工钱没给。我们仨寻思着饭都吃了，工钱再要不到就亏大了，就跟着来讨薪了。”
“工钱？”李志蹲到周铁面前，“你跟老周头谈工钱了？”
“谈了。一天五块上品灵石。仨人三天四十五块。”
李志转头看老周头：“您欠周铁四十五块工钱？”
老周头蹲在地上，表情蔫了：“我寻思着灵果卖出去之后再给工钱。结果灵果没卖出去。”
“为什么没卖出去？”
“苍梧山脚下没人。”老周头摊手，“我摆了三天摊，一共来了俩客人。一个买了两颗灵果，一个问了价就走了。买果子那个客人尝了一口，说果子不够甜，问我能不能便宜点。我说不能便宜，他就买了两颗走了。问价那个问了价没买，说苍梧山脚下摆摊卖灵果，连个过路的都没有，买了也没地方吃。我寻思他说得也对，我自己蹲那儿三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几个。”
李志蹲在地上，深吸一口气：“苍梧山脚下当然没人。那边就一个土地庙、一棵天时树、一窝蛤蟆、一条蛇、一头镇地兽幼崽。谁去那儿买灵果？”
老周头的脸垮了：“那我摆摊摆哪儿？”
“摆紫微天旧货市场。那边人多。”李志站起来，“但先把账算清楚。您手里还有多少灵石？”
老周头从兜里掏出个布袋子，倒出来数了数：“剩八块。”
“三百八花了三百七。灵果树苗三百块、摊位费五十块、饭钱三十块。等等，这账不对。三百加五十加三十是三百八。您剩八块，说明总共花了三百七十二。那八块哪来的？”
老周头掰手指头又算了算：“哦。灵果卖了八块。俩客人买了两颗，一颗四块。买果子那个客人尝了一口说不够甜，我给他便宜了两块，本来卖五块一颗的。”
李志蹲下来算了算：“所以您花了三百七十二，赚了八块，剩八块。没亏？”
“没亏。”老周头点了点头，“但工钱没发。周铁仨人的四十五块没着落。还有刘婶的工钱也没给。刘婶帮我做了三天饭，我说管吃管住再给工钱，结果工钱也没给。刘婶倒没要，但老头心里过意不去。”
李志站起来，拍了拍手：“这样，灵果树苗算逆天时投资。摊位费算逆天时报销。周铁的工钱逆天时垫上。刘婶的工钱也垫上。但有个条件，以后摆摊摆到紫微天旧货市场。摊位上挂逆天时合作牌子。赚了钱三成归逆天时当管理费，七成归您自己。”
老周头蹲在地上想了想：“行。但旧货市场摊位费贵。一个月要二十块。”
“逆天时垫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您自己挣。”
老周头点了点头，站起来冲后面一挥手：“行了！撤！搬摊子！”
七八个老头老太太站起来，收了木牌。周铁仨人跟着老周头往旧货市场搬摊子去了。刘婶走在最后面，回头问李志：“李队长，食堂的事还算数不？”
“算数。您那食堂就开在旧货市场旁边。老周头卖灵果，您卖灵面饽饽。来买果子的顺带买个饽饽，来买饽饽的顺带买个果子。俩人搭伙做生意，比一个人强。”
刘婶乐了：“行。饽饽我拿手。明天就开火。”
李志蹲在管委会门口，长出了一口气。陈老从管委会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个茶壶，表情解气：“你们逆天时的退休职工真能折腾。下次再来堵门，我收他们场地费。”
“不会有下次了。”李志站起来，“老周头搬旧货市场去了。那边有人。”
他刚说完，传讯玉简响了。天机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李志！归元阵补丁刚打上又松了！这次松得更快，三天就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