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出外打工,好多人心里放心不下,也只有村长家那台电话,带给他们安慰。
家里有什么事,通过村长家的电话,也方便联系子女。
得知在村长家打电话要按分秒收费,村里人极少打电话给外面的子女,除非家里有人病重,或者归西,不得已拿起电话打过去。
他们更期待外面打工的儿女打电话回来,每次月中,或者月末,村长家的电话就响个不停,他们告诉家里一声,发工资汇钱回去了,叫家人去查看。
每当这时候,田婶很费嗓子,开始抱怨收费太少了。
除了平常,快过年时,村长家的电话也响个不停,在外打工的女儿买好车票,给家人说他们什么时候到家。
这时村寨都洋溢着过年气氛,田婶倒没抱怨钱少,一般她都开玩笑说,在广东有什么好吃的,带点回来吃哟。
其实也没带什么,无非几个糖果。家里弟弟妹妹多,在外打工的人有那个心,回到家,他们父母也舍不得给村长家,还抱怨他家平常赚不少了。
有些连一颗糖舍不得分出去。
水仙等一会,再次拨打村长家电话,没想到这次电话是村长,他笑呵呵跟水仙打招呼,十分套近乎。
在村里守寡半年,村长可没少跟水仙开玩笑,水仙知道他想什么。
现在他笑呵呵,水仙也保持冷淡。只说麻烦叫公公来听电话。
“你爸还说你那么久不打电话回来,该跟外面野男人跑了,抛下两个孩子,快乐逍遥去。我说水仙是个好娃,断然不会跑。”村长笑着说。
“没有的事。”水仙正经说。
“你爸就瞎担心,都生两个孩子,能跑哪里去,年底还不是回家。虽然张勇没了,但两个孩子是亲骨肉。”
“叔,你喊我爸来听电话吧。”水仙不想听村长唠叨,只好礼貌打断他的话。
“急啥,跟叔唠叨一会,叔好久没见你了,要是你不出去打工,我在山上挖些野味,肯定给你尝尝。”
“你留着自己吃吧,吃不完过年回家你再给点。”水仙说。
“你想吃,我都留给你。”
“嗯,你赶紧去喊我爸来。”水仙再次提出要求。
“你等着。”村长才肯放下电话,水仙也先把电话挂了。
隔五分钟,再打回去,这会是公公接了,他第一句就说:“原来你还记得有个家。”
“爸,今天中午我寄六百元回家,你到时去银行看看。”水仙说。
“六百元有啥好看的话,昨天你大伯家志强,寄一千二百元回来呢,我想着你去那么久,没一千也有八百,想不到只有六百。”
水仙耐着性子听完公公唠叨,并没有发火,只是说:“志强出去多年,赚的钱多点,先寄六百元省点用吧。”
“你一个月多少钱?”公公好奇地问。
“没多少,七八百。”水仙说,断然不敢告诉公公有一千多。
“七八百?以后你寄七百五十回来,身上留五十元就好了,我不想种地了,照看两个孩子忙不过来。”
“嗯!”水仙淡淡回应,她知道公公想跟那些寡妇玩,本不指望他种好多地,但能种点口粮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