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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九壁云集

……

竹简上还有其他大额交易记录。陈烬逐条看完,白袍组织在过去三个月里,在东海暗市内场至少做了六笔交易。除了阵图碎片之外,还收了两批丝线根、一枚不明材质的骨针、和一组石质棋子。

每一样都是上一纪元的遗物。

“他们在加速。”何潮生说,“三年前他们的收购频率是每半年一次。一年前变成了每三个月一次。最近三个月,每月都有。频率越来越快。”

“像是在赶时间。”陈烬说。

“嗯。像是有一个截止日期。”

截止日期。什么截止日期?

陈烬想到了联盟会。两个月后。各壁垒的顶尖强者都会到。那些和幕后势力有关联的人也会到。

如果白袍组织在赶时间,联盟会会不会就是他们的截止日期?

他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证据。先不说。

……

消息传得很快。

联盟会即将召开的消息像退潮时露出的暗礁一样,一夜之间冒了出来。东海壁垒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联盟会提前了,原本定在明年开,忽然改成了两个月后。”

“为什么提前?”

“不知道。说是天柱峰的意思。姜无咎下的令。”

“今年联盟会不在天柱峰开了,改在东海了。”

这个消息让整个东海壁垒沸腾了。茶馆里的闲谈声大了三倍,码头上的搬运工走路都带着风,连客栈的房价一夜之间涨了两成。

联盟会在东海开,意味着各壁垒的顶尖强者都会到东海来。那些平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将会出现在东海壁垒的街头。

陈烬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港口方向涌进来的船。比他刚来的时候多了好几倍。船上下来的人大多是猎神。各种各样的猎神。穿东海蓝衣的、穿中州布衣的、穿北地皮甲的、穿西岭灰衫的。还有他不认识的:苍梧壁垒的翠绿长袍、雷泽壁垒的黑金铠甲、玄武壁垒的暗红劲装。

九大壁垒。云集东海。

他用裸视扫了一眼从港口涌入城里的猎神,光是他能感知到的,序列在五十以内的至少有四十多个。其中有几个让他的天秤微微晃了一下。

那是序列二十以内的强者。

在他的壁垒里,序列二十以内的人只有个位数。在这里,一天之内就来了好几个。

世界变大了。

对手也变多了。

而在那些新来的强者中,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从一艘很旧的渔船上下来。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衫,肩上扛着一根钓竿。看起来像个迷路的渔翁。

但陈烬的裸视告诉他——那个人体内的序力深不见底。像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他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序列,因为裸视的感知在碰到那团序力时,直接被弹了回来。

能弹回他裸视的,至少序列前十。

“渔翁”扛着钓竿,在码头上慢悠悠地走。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都在忙着看那些穿华丽铠甲的强者,没有人在看一个穿粗布衫的老头。

但陈烬看到了。

“渔翁”走过一个摊位的时候,摊位上的一碗水忽然无声地沸腾了。没有热气。不是温度的沸腾,是水里的序力被那个人经过时的气场激荡了。水面冒出细密的泡,翻涌了几息。

那碗水在“渔翁”走过三步之后才平静下来。

陈烬把这个人记在了心里。

除了“渔翁”之外,还有几个让他在意的。

一个穿黑金铠甲的高大男人。雷泽壁垒的标记。他走路的时候,地面会微微震颤。不是脚步重,是他身体里的序力太浓了,每一步都在和地面的序力场产生共振。靴底踏过青石板,石板上的灰尘被震得跳了起来。他身后的铠甲缝隙里偶尔闪过一丝电弧般的蓝光,无声地亮了一下,又灭了。

一个穿翠绿长袍的年轻女子。苍梧壁垒的人。她的步伐极轻,像踩在水面上。她走过的地方,空气里会留下一缕极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是序力的味道。苍梧壁垒的序道和草木有关。

还有一个穿着暗红劲装的少年。看起来比陈烬还年轻。但他体内的序力,陈烬用裸视扫了一下,不低于三十。

三十。比他还高五位。而且更年轻。那少年走路的姿态懒散得像在闲逛,但每一步的步幅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天才不只他一个。

这个世界上,走在前面的人比他想的多得多。

他关上窗户。窗外的喧嚣被挡在了木板后面,只剩下模糊的人声和偶尔传来的船笛。他从柜子里拿出黑刀。刀鞘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清祟时留下的。深海凶祟的倒刺蹭过刀鞘表面,没有穿透,但留了印。

他把刀放在膝盖上。闭上眼。天秤在识海里缓缓展开,秤盘比半个月前更稳了。在潮汐环境中练了半个月,天秤适应了波动的序力场。现在它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持平衡。

这是他在东海最大的收获。

不是序列涨了。事实上他的序列还是三十五。没有变。

但他的“底子”厚了。根扎得更深,枝干就能撑得更远。

联盟会。强者云集。白袍组织。阵图碎片。幕后势力。

一盘大棋——正在铺开。

而他刚刚走到棋盘的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