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是真的虎啊。
老二家这婆娘可是几个村出了名的泼辣。
居然被这小姑娘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来以后这家估计小贲有得挨了。
桌上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
三婶李红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端起面前的酒杯，笑着往叶曦那边虚虚地举了一下：小叶，三婶敬你一杯。贲贲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姑娘，那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唐家的福气。
叶曦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三婶客气了，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没事没事，茶水更好，养生。李红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顺势看了周芳一眼，那眼神很短促，但意思很明显，你踢到铁板了。
叶曦接三婶的敬酒，不为别的。
第一，这是个长辈。
第二，李红并没有乱说什么。
虽然人家没借钱出来，但那时人家的本分不是。
周芳始终没有抬头。
她坐在那里，筷子搭在碗沿上，指尖微微泛白。
旁边的唐正国给她夹菜，她说了声，声音又低又闷，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还没喘匀气。
之后她就一直保持着那种沉默的状态，偶尔动一下筷子，但吃得很少，更多时候只是端着茶杯看着杯面上那层薄薄的热气，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不再追问叶曦的底细了。
有人缓解尴尬，后面便又是灯红酒绿。
周芳虽然低着头，但那些议论像细小的虫子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听到有人说这家公司管理的资金据说过百亿，听到有人说贲贲这回是真有出息了，听到有人说那二嫂刚才那些话说得可真是……——后面的话没有说全，但那个省略号比任何完整的句子都要尖利。
她的手在桌布底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指节泛白。
就在包间里这种微微泛着热度的氛围还没完全散去的时候，唐正仪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像是随口提了一句：对了，贲贲今天帮我联系的那个渠道，昨天第一单货已经送出去了。周师傅那边反馈特别好，说菜新鲜得跟刚从地里摘的一样，比他们原来那个供应商强太多了。
三婶李红立刻就接上了话：正仪，你那菜是往哪儿送的？
贲贲公司食堂，还有贲贲一个朋友开的酒店。唐正仪的语气听着随意，但眼睛里带着光，这两天的货加起来，卖了快三万块钱吧。
这话落地的时候，那桌正在低声聊天的亲戚中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包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所有人说话的节奏都慢了半拍。
卖菜这种事在座的亲戚并不陌生，他们自己就有种地的、养鸡的、在菜市场摆摊的，一年到头起早贪黑，能赚多少钱心里都有一本明账。
三万块钱在城里白领眼里可能就是一个月的工资，但在他们这些农村亲戚眼里，是好几亩地一整季的收成，是起早摸黑三个月的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