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会有人来的。”山田说。
“他们明天还会来吗？”母公司代表问了一句。
“会。”山田说，“因为今天已经有人亏了，那些亏了的人，明天会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盘面一旦出现反弹，哪怕只有一小段，有些已经亏了的人也会觉得自己看到了转机，会在那个位置加仓。不一定需要新的资金入场，只需要那些已经亏了的人重新打开自己的账户。”
几百年了，罗斯才尔德的那些操作手法还屡试不爽，因为人性还和几百年前一样。
他把目光重新移回窗外，看着远处那层正在缓慢变暗的天际线。
“而且，不会有人把这件事归到我们头上。因为今天撬板的时候，我们用的都是分散账户，频率也是模拟散户的方式，没有出现任何机构席位的痕迹。今天所有关注这些票的人，看到的都是同一幅画面：跌停板打开，有人进场，股价反弹。他们会记得狗神，他们会觉得狗神回来过，会觉得狗神帮他们撬开了那道门。当跌停板重新合拢的时候，他们会觉得是狗神走了，而不是觉得有人把他们放在那里。”
山田从桌面上拿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中村，明天的开盘价，你预估在什么位置？”
中村打开另一个页面，估计了一下，很快给出了一个数字：“如果今晚外围市场没有太大的波动，明天有*硅的集合竞价大概率会落在跌幅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七之间，有可能会出现部分止损盘在竞价阶段抢先离场，成交价比预期偏低的情况。如果竞价阶段出现了集中的止损盘挂出，开盘价可能会触及跌幅百分之八附近。”
山田听完，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份已经合拢的数据上。
“明天，如果竞价的跌幅超过了百分之五，会有新的止损盘出来，那些今天在跌停板上进场的人，有一部分会在竞价阶段挂出卖单，他们会选择小亏出局，在竞价阶段先走。如果开盘价没有跌破百分之五，他们会再等一等。”他停了一下，“我们不需要在明天进场，只需要观察他们怎么走就行了。”
中村点了点头，合上他的记录本：“那今晚的复盘报告，需要提到狗神吗？”
山田坐在那里，安静了大约三秒，然后他端起面前那杯彻底冷透的茶，杯沿已经凉得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提。不能写‘狗神回来了’。写‘市场传闻狗神席位出现在下午的盘口上’。只要用传闻这两个字，市场就会自动完成剩下的部分。他们会自己去搜、自己去讨论、自己去争论：‘狗神今天有没有回来’会成为他们今晚的主要话题。比我们说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在说什么。”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只要他们在争论狗神，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今天下午撬开跌停板的那些买单，没有一个是来自狗神席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