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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伏入关的军报三天后到了新都。荀攸把军报呈上来的时候,赵策正跟沈敬之对账。

“并州来的,马小六的亲笔。”荀攸把折子搁在案上。

赵策拆开看了。马小六写得简单:乞伏残部五百一十二人,马三百一十七匹,母马七十八匹。已编入并州军五个百人队,每队配并州军二十人,通译两名。粮草到位,操练开始。

末尾附了一句:乞伏人骑术好,但听不懂号令,需要时间。

赵策看完,把折子递给沈敬之。沈敬之接过去看了两遍,搁在案上。

“五百人,编入并州军。”沈敬之顿了一下,“陛下,这些人刚归附,给粮给盐可以,编入边军,是不是急了点?”

“韩征的主意。”

沈敬之没接话。他管了这么多年吏治,对边事不熟,但有一层他清楚,五百个鲜卑人,昨天还是敌人,今天就穿上华朝军服,拿着华朝兵器站在边墙上。换防的时候跟谁搭伙?打仗的时候听谁指挥?

“粮草拨多少?”沈敬之问。

“按并州军的例,先拨三个月。三个月后看情况,好的话编入常备,不好的话另处置。”

沈敬之点头,没再问。

过了两天,朝议。这是迁都新都之后的第一次正式朝议,六部、寺监的主官都到了。赵策把乞伏入关的事说了,也把韩征的处置办法说了。

话音落下,堂上安静了片刻。户部先开口,户部新任尚书姓郑,旧都调来的,管了十几年钱粮。

郑尚书说:“五百人吃粮,一年下来是一千八百石。加上马料,三千石打不住。并州今年的粮够不够?”

沈敬之接话:“并州去年的粮够吃,加上今年夏粮入仓,三千石拿得出来。”

郑尚书说:“够是够,但后续呢?乞伏还有没有别的人来?要是再来五百,再来一千,并州撑不住。”

赵策说:“所以只收五百。再来人,按这个例,先报新都。”

兵部也开口了。兵部尚书是旧都调来的老将,姓周,打过仗。

周尚书说:“乞伏人编入边军,打仗的时候怎么用?放在墙头守城,还是编成游骑?守城用不着骑术,游骑信不过。得先试。”

赵策说:“马小六在试。三个月后报。”

周尚书说:“三个月太短。新兵练三个月能上阵,但那是自己人。乞伏人刚归附,三个月不够。至少半年。”

赵策看了他一眼,说:“那就半年。这半年粮从并州出,半年之后按常备走。”

朝议散了之后,赵策留下沈敬之和周尚书。三个人在正殿坐下,没上茶。

周尚书说:“陛下,臣还有一句没在堂上说。乞伏人进来了,乌桓知道了。乌桓退了,但退的是游骑。游骑后面还有大股。乌桓会不会因为乞伏的事,转头打我们?”

赵策说:“曹勇在北边压着。”

周尚书说:“曹勇压的是乌桓西边。乌桓东边呢?慕容部就在乌桓东边。要是乌桓跟慕容联手,曹勇压不住。”

赵策没接话。这个问题他没想过,韩征也没提过。乌桓跟慕容的关系,前文的边报里没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