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策点头，转身往回走。
整座城还比较空旷。街面宽阔，房子整齐，远处的城墙笔直一线。除了施工的工匠和守兵，只有几户早迁来的商户开了铺子。铺子的招牌在风里晃，写着“粮”“布”“盐”几个字。
赵策站了一会儿，对韩征说：“这座城，比我想的大。”
韩征说：“按陛下的旨意建的。取天下之中，北接黑山，南控江淮，东通海路。”
赵策说：“迁都的事，明年开春再定。今年冬天先搬一部分过来。”
韩征问：“先搬哪些？”
赵策说：“户部先搬。萧若兰管钱粮，她得先过来。女官跟过来一半，剩下的明年再搬。铁骑营分三千骑驻城外，管新都防务。学堂先生先来，学生明年再招。”
韩征应下。
当晚，赵策住在宫城偏殿。殿里家具还不多，勉强够住。韩征让人生了火，屋里暖了些。
赵策坐在案前，把新都的图纸摊开看了一遍。图上标着街、坊、官署。他看了一会儿，把图纸收好，熄灯歇了。
窗外，新都的夜很静。远处工地上的灯还亮着，工匠们在赶最后一段路。
第二天一早，赵策走之前，让韩征带他去看城中心的空地。空地不大，一亩见方，四周是石板路，中间铺着土。赵策站在空地上，看了看四周，问：“这块地留着做什么？”
韩征说：“留着。等陛下想好了再说。”
旁边有个工匠扛着一根木料从边上过，看了韩征一眼，喊了声：“韩大人，东头那堵墙砌好了。”
韩征说：“知道了。”工匠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空地上的赵策，没说什么，扛着木料走了。
赵策看工匠走远，转身对韩征说：“立一面碑。北面刻名字，南面刻事。”
韩征问：“名字刻多少？”
赵策说：“黑山城北门旧碑上一千三百四十二个，加上后来历次战事阵亡的，大概两千出头。全刻上。”
“事刻哪些？”
赵策想了想，说：“从黑山城起兵到新都建成，挑十件。别写功绩，只写事实。谁办的，哪一年，什么事。写清楚就行。”
韩征问：“哪十件？”
赵策说：“黑山城初立，第一条碎石路修通，第一炉百炼钢炼成，虎蹲炮试射成功，蛮族平，草原归附，京城开城，大华开国，南方三王废国为郡，新都奠基。”
韩征问：“碑面尺寸，臣来定？”
赵策说：“你定。北面要刻两千个名字，留够地方就行。”
韩征应下。赵策翻身上马，出了南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新都，城墙在晨光里泛着灰白，护城河的水面亮得刺眼。
回京城的路上，荀攸问：“陛下，那十件事真要刻上去？”
赵策说：“刻。修路、建城、炼钢、打仗。人留不住，名字得留住。”
荀攸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