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扎下车以前，先把白浪放在车门旁的帽子拿了过来。
“戴上。”
“我又不下车。”
“等会儿开窗也能被人认出来。”
白浪接过帽子，看着她把化妆包整理好，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手机。
早上七点半，他按约把她叫起来。那扎果然答应了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最后还是白浪把窗帘拉开，她才肯从床上坐起来。
出门时倒没耽误。两个人吃完早餐，留足路上的时间，到摄影棚附近还比约定早了一点。
助理已经在入口等她。
那扎朝外面看了一眼，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推门，反而转过身，在白浪脸侧亲了一下。
“好了，今天的司机可以回去了。”
“晚上还用不用车？”
“采访结束以后还有别的事，我跟助理一起走。你忙你的。”
她说完，终于拿着包下车。
走到入口，那扎又回头看了看。白浪还没有开走，隔着前挡风玻璃朝她抬了一下手。她这才跟着助理进门，低头去看今天的拍摄流程。
白浪回到住处，手机里已经多了一份片方发来的图片包。
《后来的我们》准备发布第一批现场剧照。
昨天拍的海报还要选片、做设计，这一批用的都是拍摄期间留下的照片。素材已经确认，官微下午先发，几名主演随后配合转发。
白浪将图片下载下来，一张张往后看。
最先出现的是那间不大的出租屋。
林见清坐在桌边，小晓从他身后探出头，两个人一起看着电脑。桌上的东西摆得有些乱，椅背挂着外套，窗边还有没收完的日用品。
另一张是在雪地里。
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行李箱的轮子陷进雪里，白浪一只手提着箱子，另一只手还拽着背包的肩带。周冬雨站在旁边，正低头看脚下的路。
照片上看不出当时有多冷，却能看见他鼻尖冻出来的红。
最后一张，两个人换了衣服，坐在窗边。见清看着小晓，小晓却没有看他。
白浪停了一会儿，重新翻回第一张。
从拍摄到现在，他已经看过其中几段粗剪。不过剧照放在一起，又是另一种感觉。那些当时忙着赶场、只顾完成的日子，被人挑出几个瞬间，摆到了即将面对观众的位置上。
团队发来配合发布的文案，让他确认内容，没有再给他安排一段夸自己的话。
白浪看完，回了消息。
等待发布的空当，他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临近下午约好的时间，助理在群里提醒了一次，他才重新打开微博。
官微的照片已经发出来了。
白浪点开原博，确认内容无误，转发时只添了一句。
“我是林见清。我们慢慢认识。”
消息发出去，评论很快多了起来。
最前面自然是熟悉的头像。
有人等电影等了很久，直接把几张照片全部保存；有人一口气写了好几行，提醒其他人先去官微留言，别只顾着在白浪这里喊名字。
白浪往下翻，看见一条评论，忍不住停住了手。
“哥，这回真没公司给你买西装了？”
下面有人接：“白皓宇离职以后，生活水平下降得有点快。”
白浪看了眼照片上自己那件旧外套，笑了一声。
还有人把东华、杨康和白皓宇的图片排在一起，最后接上出租屋里的林见清。
“前面三个看着都不太缺钱，最后这个像刚交完房租。”
玩笑底下也有认真看照片的人。
“我还以为又是那种换个职业谈恋爱的角色，这张看着不太一样。”
“别光看帅不帅，右边那张两个人都没笑，感觉后面要吵架。”
“先别急着猜结局，我还想多看两张前面的。”
白浪将评论往下拉了一段，没有只停在那些夸他的地方。
也有人问，照片拍得像那么回事，真正放到大银幕上，能不能撑住。
还有人说想等预告，不准备因为演员名字就提前下判断。
这些话不算客气，却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照片里静止的一瞬，跟电影里连续的表演终究不同。今天愿意点进来看他的人很多，其中有多少最后会买票，现在还没有答案。
团队的消息很快发过来。
“片方把后面几天的配合事项补全了，晚些时候发你。目前先按今天这组图走，别自己提前放别的素材。”
白浪回了个好，又点进官微看了一眼。
周冬雨已经转发，刘若英也跟着发了文字。不同账号底下，观众关注的东西并不一样。
有人是冲着演员来的，有人只问电影讲什么，也有人看见那间出租屋，就开始说起自己以前租房的经历。
他翻到一条很短的留言。
“以前觉得那种破房子住一年都受不了，后来搬走了，反而老想起。”
下面没有很多回复。
白浪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桌上。
那间拍摄时让他嫌灯光闷、地方挤的房间，已经让一个不认识的人想起了自己的事。
至少这一次，评论不全是围着他的脸转了。
下午的摄影棚里，那扎刚结束一组拍摄。
工作人员换背景，她回到休息区，拿起手机时才看见白浪已经转发了电影剧照。
她没有先看评论，点开图，把每张都放大了一遍。
出租屋那张停得尤其久。
拍电影那阵子，她住在怀柔附近，见过白浪穿着普通衣服回来，也见过他坐在桌边，反复翻第二天要拍的内容。
可那些都是收工以后的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