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礼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江妤拿着一摞文件夹走在前面,身后紧跟着身穿笔挺军装的季昀,以及三名炮兵骨干。
季昀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高大魁梧的身躯往台上一站,那股属于百战铁军的凛冽气势瞬间镇住了全场,原本嘈杂的礼堂刹那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江妤走到麦克风前,清脆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同志们,大家安静一下。”
“今天我们经过军工部和京城军区特批,专门请来了机动独立团的季昀团长,以及在一线亲自驾驶、操作‘暴雨’多管火箭炮的火控组骨干,为大家做一次专题技术汇报!大家欢迎!”
话音落下,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代大年和王建国几个老工人更是把手掌拍得通红。
江妤退到一旁的首席座位上坐下,季昀迈步走到讲台正中央。
他先是面向台下所有满手老茧的工匠和年轻学子,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各位零五一厂的专家、师傅、同志们,大家好!我是京城军区机动独立团团长,季昀。”
季昀放下手,声音如金石相击,不拿半页讲稿,直接转身拿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峡谷地形图。
“在讲战况之前,我先代表独立团全体指战员,感谢大家!”
“如果不是你们日夜连轴转,在六月底赶造出那五台‘暴雨’重炮,我们在西北荒漠里,就不可能隔着四十公里,打出那样一场零伤亡的歼灭战!”
台下的林远教授和学生们瞬间挺直了腰杆,个个神采奕奕。
季昀拿着粉笔,重重地点在黑板上的峡谷位置:“十月中旬,西北无人区爆发特大沙尘暴,地面风速每秒十八米,气温零下十二度,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境外机械化车队,配备了越野卡车、防弹吉普和重机枪,企图借着风沙掩护,从这条古河道穿插突袭。”
“当时,我们的五台‘暴雨’多管火箭炮,就潜伏在距离古河道三十九点八公里的三号高地反斜面!”
说到这里,季昀看向台下的王建国和代大年:“王师傅,代师傅,你们当时最担心的,就是百吨重的车体在戈壁碎石滩上跑不快,液压驻锄在极寒冻土里扎不稳。现在我可以让一线的驾驶员蔡绍英告诉你们,‘暴雨’到底行不行!”
蔡绍英立刻站起身,转过身面向台下熟悉的老工友们,激动得大嗓门直抖:“各位师傅!我老蔡开了十几年重型履带车和卡车,从来没开过这么带劲的大家伙!
那天晚上接到团长命令,八乘八全轮驱动底盘一脚油门踩下去,顶着十级狂风在戈壁滩上狂飙,方向盘稳得连晃都不晃!”
“到了阵位,我推下液压杆,一百八十兆帕的高压打下去,两根特种合金钢大驻锄跟切豆腐似的,咔嚓一下就凿进了半米深的冻土层里,连带着车屁股稳稳顶起来,前后总共只用了四点五秒!”
“好!!”王建国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就知道咱们的液压回路和氩弧焊承重梁绝不会掉链子!”
江妤在旁边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继续听。
季昀接过话头,目光扫向林远教授和电控组的大学生们:“驻锄锁死后,真正的考验在火控和电控。当时狂风卷着沙砾,空气中静电极强,而且三十九点八公里外风偏极大。”
“我们的火控组,直接用了林远教授团队编写的《西北戈壁气象射表》,配合马尾竹计算尺,两分钟内完成风偏和推力衰减修正!紧接着,五台车同时启动点火系统!”
季昀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划,语调陡然拔高:“三秒!仅仅三秒钟,两百发装填了特种固体推进剂的火箭弹呼啸出膛!”
礼堂里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许猛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折断,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讲台。
“你们知道两百发特种火箭弹同时砸在两公里长的峡谷里,是什么概念吗?”
季昀双手撑在讲台边缘,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那天夜里,三十九点八公里外的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白昼,整条古河道被生生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