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沙砾灌进掩体通道，打在铁皮门上噼啪作响。
季昀大步跨出半地下指挥所，顺手将墙上挂着的防风护目镜扣在眉骨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步话机的话筒。 “蔡班长，卸掉火箭炮连伪装网，立刻启动底盘液压驻锄！” 季昀顶着八级狂风，大步迈上三号高地反斜面的观察哨位，对着步话机下达指令，“老赵，带你的一营‘镇山’坦克压到二号山口侧翼，把口袋阵的口子给我封严实了，半只耗子都不准放过去！” 步话机里立刻传出赵钢激动的声音：“团长你就瞧好吧！弟兄们在这黄沙窝子里憋了两个多月，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今天这帮杂碎敢往枪口上撞，老子非用一百毫米重炮给他们挨个点名不可！” 几百米外的反斜面洼地里，十几名战士同时发力，将盖在五辆庞然大物身上的黄土色防沙帆布一把掀开。 五台“暴雨”多管火箭炮车裸露在风沙之中，两百根特种合金钢炮管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幽光。 一号车驾驶舱内，蔡绍英吐掉嘴里的半截烟头，一脚踹在启动踏板上。 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两股滚烫的黑烟，将周围扑过来的黄沙直接吹散。 “液压主泵加压，一百八十兆帕！” 蔡绍英双手稳稳扳下车尾驻锄的操作杆，对着车内通话器大喊，“二号车到五号车注意，戈壁滩表层有二十公分浮沙，驻锄给我往死里压，必须凿进底下的坚硬岩层！” “二号车收到！液压读数正常，驻锄已锁死！” “三号车收到！后两对负重轮已悬空，水平陀螺仪归零！” 五辆暴雨昂起车头，稳稳钉在狂风呼啸的荒漠上，纹丝不动。 季昀站在高地观察哨内，举起高倍红外望远镜，顺着三号峡谷延伸出去的干涸古河道望去。 此时距离宋阳拉响警报才过去不到两分钟。 在距离三号高地四十公里外的古河道拐角处，十几辆涂着伪装色的嘎斯六三越野卡车和吉普车正碾过碎石滩，借着狂风卷起的沙幕快速穿插。 打头那辆卡车的驾驶室里，金发碧眼的行动组长科尔正拿着夜视望远镜观察地形。 “科尔先生，过了前面那片胡杨林枯木滩，就是三号峡谷的腹地了！” 副驾驶上的刀疤脸向导指着前方黑漆漆的峡谷入口，谄媚道，“这鬼天气，风力起码有九级，华夏的守备部队绝对想不到我们敢摸黑走这条绝路。” 他格外笃定：“只要冲过这二十公里峡谷，前头就是一马平川的戈壁，二十五分钟就能直接杀到他们核试验场的铁丝网底下！” 科尔放下望远镜，顺手拉动怀里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语气里满是傲慢：“告诉后面的车队，进峡谷后立刻分散队形，遇到华夏的步兵巡逻哨，直接用高射机枪碾过去，不用留活口！” “明白！”刀疤脸抓起车载无线电，刚要按下通话键向后车传达命令。 就在这时，趴在三号峡谷最前端风蚀岩顶上的侦察营长宋阳，把嘴里的沙子呸的一声吐掉，迎着刮脸的狂风，将手里的测距数据飞快报进步话机。 “团长，二号暗哨报告！敌车队先头车辆已全部跨过枯木滩基准线，彻底进入古河道死胡同！” “坐标东经八十九度十二分，北纬四十度零八分！当前地表风速每秒二十二米，风向西北偏北！” 高地指挥哨内，季昀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塞进口袋，抓起直线电话吼道：“火控组，报诸元！” 指挥部里，八名由林远教授亲手带出来的随军技术员正围着火控计算台飞速操作。 三人紧盯风速计，三人人拉动加长型马尾竹计算尺，另外两人拿着林远编写的《西北戈壁气象射表》快速核对端羟基聚丁二烯推进剂的温差补偿参数。 “报告团长，戈壁夜间地表温度零下四度，八级横风修正完毕！射击仰角四十五度十二分，方向角偏西二度十五分！ 距离三十九点八公里，五车齐射参数已通过有线指令同步至各车火控舱！” 三十九点八公里！ 这个距离，早已超出了当今世界上绝大多数常规身管火炮的极限射程。 在科尔这群境外特工的认知里，四十公里外还是绝对安全的后方行军区，哪怕是毛子国最先进的喀秋莎火箭炮，隔着这么远也只能望洋兴叹。 季昀大步走到高地边缘，风沙吹得他身上的迷彩作训服猎猎作响。 他拿起通话器，按下了全车通话键：“各单位注意，锁定古河道目标区域，各车准备解除物理火控锁！” “一号车明白！目标诸元已锁定！” “二号车火控解锁完毕！” “三号车充能完毕！” “四号车、五号车随时可以击发！” 火控舱内，蔡绍英看着面前全亮的绿色指示灯，兴奋得浑身汗毛直竖。 他一把掀开控制台右侧的红色金属防误触护盖，手指稳稳扣在物理火控锁的机械旋钮上，等待着最后的齐射指令。 季昀举起右手，看着手腕上夜光军表秒针跳到整点，手臂狠狠往下一劈：“开火！” “发射！” 蔡绍英与另外四名驾驶员同时将火控面板上的红色电控按钮一推到底！ 刹那间，三号高地反斜面的夜空被一片刺目的橘红色火光彻底撕裂！ “嗤——轰！轰！轰！” 端羟基聚丁二烯复合固体推进剂在两百兆帕的高膛压下剧烈燃烧，喷射出数十米长的蓝白色尾焰，将整个高地照得亮如白昼！ 一秒！两秒！三秒！ 仅仅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五辆“暴雨”重炮的发射架上，整整两百发特种火箭弹拖着震耳欲聋的尖啸声，拔地而起，在漫天黄沙中拉出两百道横跨夜空的赤红火线，朝着四十公里外的古河道扑去！ 趴在旁边坦克炮塔上看热闹的赵钢，被这阵势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俺的娘哎！江总师也太牛了，这火力，别说十来辆破卡车，就是来个装甲师也得给它轰成渣！” 与此同时，四十公里外的古河道内。 科尔正催促司机踩下油门加速，头顶昏暗的风沙夜空却突然亮起了一大片诡异的红光。 起初那红光还只是天边的一抹亮色，可还没等科尔举起望远镜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刺耳的破空尖啸声已经穿透了九级狂风的呼啸，从九天之上直砸下来！ 那声音根本不是一发两发炮弹的动静，而是像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成百上千道催命的鬼哭狼嚎瞬间笼罩了整条五百米宽的古河道！ “上帝，那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