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撕裂了五所郊外冷硬的晨风。 排气管喷吐出灼热的白烟,车轮缓缓滚动,粗暴地碾碎了地面上薄薄的冰层,直直扎进了五所广阔的试车场。 “痛快!真的痛快!”蔡绍英坐在宽大的驾驶位上,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激动得在心里呐喊。 寒风呼啸着往玻璃上撞,车厢内却被发动机的热浪烘得暖烘烘的。 蔡绍英脚底下那块油门踏板踩得极深,十二缸的柴油发动机像一头彻底发疯的蛮牛,将源源不断的狂暴扭矩传递到底盘。 “江总师,前面就到三号越野沟了!”蔡绍英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控制室。 透过防弹玻璃,前方出现了一道长达几十米的天然堑沟。 昨夜下了雨夹雪,今天一冻,那坑里全是半冰半泥的烂糊糊,深度至少有半米。 这是五所特地为了路测设置的,为了保证泥沟不被冻住,今天一大早还有工人在里面灌热水。 江妤盯着面前的转速表,格外冷静:“水温多少?” “八十二度,稳如泰山!”蔡邵英的语气里难掩激动。 “好。”江妤抓住旁边的金属扶手,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稳住速度,油门别松,直接蹚过三号越野沟!我们探探它底盘的极限!” “得嘞!您坐稳!” 蔡绍英骨子里的悍勇被彻底激发了出来,一脚重油补下去,“暴雨”庞大的车头往上一抬,一百多吨的死重直挺挺地冲进烂泥沟里。 “轰——” 小半个车身瞬间被泥浆吞没,黑黄色的烂泥夹着碎冰块,呈扇形往两边炸开三米多高,直接糊了半边挡风玻璃。 蔡绍英眼疾手快,打开了特制的高功率雨刷。 车厢剧烈颠簸,江妤整个人被安全带死死扣在座椅上,耳边全是金属构件受力时发出的闷响。 底盘下方的特种承重梁和避震弹簧,在这一刻承受了极其恐怖的扭曲力。 六对特种合金负重轮在泥浆里强悍地搅动,只用了不到十秒钟,这辆样车就如同破浪的战舰,硬生生从半米深的烂泥坑里犁出了一条道,咆哮着冲上了对面的高坡。 试车场外的安全区域里上,一百多号人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测试场。 徐启龙捏着军用望远镜,激动得手直哆嗦:“冲出去了!老王,底盘扛住了!” 王建国看着大车完好无损地冲上高地,挺直了脊背:“废话,那可是特种合金钢,江总师专门为暴雨的底盘打造的,肯定不会出岔子!” 大车刚冲上坡顶,正处于颠簸最剧烈的状态。 江妤紧紧拉着把手,盯着左前方的二号测试路段,“蔡组长,保持三十公里时速,走搓板路!” “是!”蔡绍英方向盘一打,大车拐进了一旁满是深坑和碎石的测试区。 车内瞬间像个巨大的筛子一样狂抖起来。 江妤极力稳住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掀开控制台上的金属保险盖,将里面的三根拨杆依次推到底,紧接着用力拧转旁边的机械旋钮。 伴随着“咔哒”一声干脆沉闷的机械咬合音,物理火控安全锁被彻底解除。 “控制室,林教授,收到请回答!”江妤按住耳麦。 控制室那边立刻传来林远紧绷的声音:“控制室收到,遥测信号已接通,一切正常!” “好,我现在启动点火程序,你们注意抓取波形!”江妤毫不拖泥带水,三秒倒数结束,她直接推下了主控摇杆。 “嗒嗒嗒嗒——” 副驾面板上,代表四十个管位的红色指示灯,在狂抖的车厢里爆发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闪烁。 即便整个车体地动山摇,这四十盏灯的点亮顺序依旧一丝不乱,没有任何一个灯泡因为震动而发生接触不良或者乱码闪烁。 三秒钟后,电控程序走完最后一轮时序,江妤松开了摇杆,声音难得有几分发紧:“控制室,汇报数据!” 沙沙的颤音过后,耳机里传来林远惊喜的喊声:“江总师,数据传回来了!” “本次行进间点火时序完美贯通,电磁串扰值为零,单次跳跃延迟依旧死死卡在三点六毫秒,无误差。行进间测试结果与停驻测试结果完全一致!” 成了! 听到数据的瞬间,难以言喻的狂喜犹如电流般猛然击穿了江妤的四肢百骸。 在如此极端的剧烈颠簸下还能跑出零误差,意味着“暴雨”彻底克服了复杂地形下火控不稳的致命弱点,这套耗费了无数个日夜打磨的系统,终于在此刻证明了它的绝对可靠。 巨大的成就感伴随着激荡的心跳在胸腔内化开,那块悬了多日、死死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粉碎。 江妤感受着车体的震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也往后靠了靠。 但她并没有彻底放松,她偏头看向驾驶位,“蔡组长,电控测试没问题,开出二号路吧。” 蔡绍英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听到江妤的指示后,她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车子咆哮着离开了这段颠簸的“搓板路”。 开出搓板路后,蔡绍英没有熄火,而是缓缓降下速度:“江总师,接下来咱们去哪号路测试?” 江妤笃定的声音透过耳机清晰的传进他耳中:“去试车场最北边的四号区,办今天最后一件大事!” “是!”蔡绍英痛快地应了一声,踩着油门朝四号区域开去。 四号区是厂房后面的背阴地,这里常年见不到太阳,昨夜的雨夹雪加上凌晨的急冻,让这片原本就铺满碎石的地面,彻底变成了一块坚硬的冻土壳。 哪怕是代大年用铁镐狠狠抡上去,最多也就砸出个白印子。 “蔡组长,把车开进去,找最硬的那块地,然后挂空挡,拉死手刹!” 江妤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那片泛着冷硬光泽的地面,“接下来,咱们测测液压驻锄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