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京城军区参谋部一号会议室。
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墨绿色的会议桌上。 季昀穿着笔挺的军常服，手里拿着一根实木教鞭，正站在墙上挂着的巨幅浅海湾军事地图前，声音洪亮地进行战术复盘。 “报告各位首长！六月十六日上午十点，我方十八辆‘镇山’坦克组成楔形突击阵型，在距离敌方十二辆m48巴顿坦克三公里处完成列阵......” 季昀手中的教鞭在地图上的争议滩涂位置重重一敲，发出一声脆响。 “滩涂地形极其恶劣，烂泥深度超过半米。但‘镇山’凭借七百二十马力的涡轮增压柴油机和电液复合传动系统，全程保持五十公里以上的时速，没有出现任何一次动力衰减或履带卡死的情况！” 坐在长桌两侧的军区老将们听得连连点头，程纪山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浓茶。 “敌方m48发现我方高速逼近后，试图进行瞄准。”季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军人特有的锋芒。 “但他们的手摇机械瞄准镜根本无法在烂泥地里锁定高速移动的目标，我方在距离一千米时，开启双向稳定器，十八车同时进行行进间实弹齐射，首发命中外海移动靶标！” 坐在后排的赵钢没忍住，愣头青似的扯着大嗓门插了一句：“各位首长，你们是没看见那帮洋人和对岸装甲兵的脸色！” “咱们那一轮齐射打完，对面十二辆m48连屁都没放一个，直接挂倒挡往海里钻，跑得比兔子还快！”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痛快的大笑。 林老将军笑得直拍大腿：“痛快！让这帮孙子平时在咱们的海岸线上耀武扬威，这回知道咱们华夏大炮的厉害了吧！” 顾勋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季昀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季昀同志，这次困龙滩军演，你们机动独立团打出了咱们华夏装甲兵的威风，也打碎了西方军工不可战胜的神话！” 顾勋站起身，中气十足地宣布，“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给机动独立团集体记二等功一次！” “季昀同志指挥果断，战术执行完美，授予个人一等功！” 季昀双脚一并，“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大声回应：“谢谢首长！谢谢组织！” 礼毕后，季昀身姿笔挺地退回原位。顾勋却没有坐下，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前线的功劳表彰完了，接下来，咱们该说说这场仗能打得这么痛快的‘定海神针’了。” 顾勋的目光穿过长桌，径直落在了坐在角落沙发上安静做记录的江妤身上。 他眼底的威严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慈祥与敬重，冲着江妤招了招手：“江妤同志，别搁那儿躲清闲了，过来。” 江妤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配深灰呢子长裤，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听到顾勋叫她，她合上笔记本，大大方方地走到长桌前。 “同志们，季昀他们在滩涂上能把m48吓退，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咱们手里终于有了硬家伙！” “要是还开着以前那些老掉牙的铁王八，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追不上人家的尾气！” 顾勋双手撑在桌面上，越说越激动：“今天这场大胜，首功不在前线，而在咱们的大后方！在于江总师给咱们造出的这把绝世好剑！” “从西北军工厂的‘猎鹰’自动步枪，到京城机床厂震惊世界的‘工业魔方’，再到今天硬抗五发实弹、拥有双向稳定器和复合装甲的‘镇山’坦克！” “江妤同志凭一己之力，把咱们国家的重工业和军工体系，生生往前拔了数十年！” “这数十年，那是多少代军工人的命啊！她给咱们国家的脊梁骨里，硬生生浇筑了钢铁！”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所有老将看着江妤的眼神，都透着实打实的欣慰。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落后就要挨打的滋味，更清楚江妤拿出来的这些图纸和技术，在战场上能救下多少华夏战士的命。 顾勋从旁边的勤务兵手里接过一个红绒托盘，大步走到江妤面前，拿起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 “经中央军委特批，授予江妤同志，个人一等功！” 顾勋亲手把勋章别在江妤的衬衫胸口，退后一步，郑重其事地敬了个军礼。 江妤站得笔挺，立刻抬手回敬军礼。 “谢谢国家，谢谢组织。”江妤声音清亮干脆，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扭捏。 “这军功章也有三大厂全体技术员和工人们的一半。只要流水线转起来，以后咱们的兵，再也不用拿血肉去填敌人的炮眼。” “好！”程纪山带头，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随着掌声渐渐平息，表彰环节终于告一段落。 顾勋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原本紧绷着的威严面庞彻底柔和下来，目光再次落在江妤身上时，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人就站在跟前，他才惊觉眼前的江妤单薄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江妤同志啊，”顾勋语气里透着长辈般的疼惜，“现在‘镇山’的生产线已经全面铺开，各项数据也都稳定下来了，你也该稍微松一松了。”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几个月没日没夜地连轴转，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咱们国家需要你这颗‘大脑’，但更需要一个健健康康的江总师。” 说罢，顾勋转过头，冲着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的工业部部长薛易秋招了招手：“老薛，你过来。” 薛易秋端着茶杯走上前，顾勋当场拍板：“从今天起，我做主给江妤同志批一个月的假！这期间，三大厂的后续量产工作让张爱国他们去盯。” 他看向薛易秋：“薛部长，你这边配合一下，这一个月内，谁也不许拿厂里的琐事去打扰她休息！” 薛易秋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地看着江妤：“首长放心，厂里那边我亲自盯着，绝不让人去烦江总师。”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强制休假”命令，江妤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想开口提一句炮塔座圈的公差数据，但看着两位首长眼里实打实的关切与心疼，那些工作上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是，谢谢首长关心。”江妤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乖巧地接受了这份不容拒绝的关怀。 顾勋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的季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下令：“季团长，人交给你了。这一个月，监督江总师好好休息，要是少了一两肉，我拿你是问！” 季昀腰板挺得笔直，大声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江妤无奈地瞥了季昀一眼。 这男人平时在家里就总管着她熬夜，现在拿了首长的“尚方宝剑”，接下来的这一个月，怕是更得被他盯得死死的了。 表彰大会一散，几个师长、团长就凑到了季昀身边，勾肩搭背地开始起哄。 “老季，走走走，今天必须去全聚德搓一顿！你小子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 “就是，叫上机动团的兄弟，咱们今天不醉不归！我请客！”赵钢也在旁边跟着瞎起哄。 季昀一手挡开凑过来的几个人，直接走到江妤身边，顺手拿过她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往自己宽阔的肩上一挂。 “不去。庆功宴你们自己吃。”季昀拒绝得干脆利落。 “哎，你这人怎么扫兴呢？”旁边的一团长急了，“大胜归来，连顿酒都不喝？你是不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季昀看了他们一眼，理直气壮地开口：“我接了军令，得监督江总师。你们谁敢耽误我执行首长命令？” 几个团长被他这副拿鸡毛当令箭的嘚瑟样噎得直翻白眼。 季昀没理会他们的抱怨，空出的那只手直接牵起江妤，在几十号将领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