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一样刮人。
江妤穿着厚实的棉大衣坐在轮椅上，腿上还盖着条羊毛毯子。
陈虎在后面稳稳地推着她，一行人进了机床厂的大门。
刚进厂区，厂办文员小郑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她跑得气喘吁吁，鼻尖都冻红了。
“江总师，早上好！”小郑一边喘气一边搓手，“报社的记者来了，杨厂长让您直接去她办公室。”
江妤眉毛微微一挑，昨晚才把数据报上去，今天记者就到了，这效率真够高的。
不过，华夏憋屈了这么久，是该有一场痛痛快快的宣传了。
“行，走吧。”江妤拢了拢腿上的毯子。
陈虎推着轮椅，跟着小郑往办公楼走。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一道清丽柔和的女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杨厂长，据我了解，机床的极限公差一直是我们的短板，咱们这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克……”
江妤坐在轮椅上，耳朵微微动了动。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陈虎推着轮椅进去，屋里的声音停了。
“杨厂长，江总师到了。”小郑先一步出声汇报。
办公室内，杨栎正坐在一张藤椅上，对面坐着两个穿着列宁装的人。
一个是拿着相机的男干事，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正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听到小郑的声音，那女孩停下笔，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
四目相对，江妤眼里泄出一丝意外。
这女孩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阮清奕。
“江同志！”阮清奕快步走到江妤面前，惊喜地伸出右手。
“之前听说你调到京城了，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江妤握住她的手，也露出一抹微笑：“好久不见，阮记者。”
杨栎看看阮清奕，又看看江妤，一脸好奇：“怎么，你们俩认识？”
江妤笑着解释：“我们在西北见过面，阮记者当初采访过我。”
她有些好奇地看向阮清奕，“阮记者，我记得你是在青神报社工作，怎么调到京城来了？”
阮清奕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
“上个月刚调回来的。”阮清奕解释道，“我祖父身体不太好，就托人把我调回了京城日报。”
“我昨天晚上接到总编的任务，说机床厂这边有了突破性的成果，让我连夜准备采访提纲，我当时还在想，是哪位大专家这么厉害，没想到……竟然是你。”
阮清奕的目光落在江妤身上，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钦佩。
在西北的时候她就看出来，江妤非池中之物。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妤不仅能改良脱粒机，竟然连国家最头疼的精密机床都能搞出来。
杨栎乐呵呵地喝了口热茶，“既然是熟人，那就更好办了。”
她最烦那些不懂装懂瞎问的记者，不过刚才阮清奕问的几个问题，都很在点子上，让她观感不错。
江妤也笑了笑：“阮记者别站着了，坐下聊吧。”
阮清奕重新坐回沙发上，翻开笔记本，目光炯炯地看着江妤。
“江总师，普通老百姓对0.002毫米公差这个概念可能不太直观，我想知道这项突破，对咱们国家未来的建设到底意味着什么？”
江妤靠着轮椅背，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意味着底气。”
她声音清脆，吐字极稳：“往小了说，以后咱们自己造卡车、拖拉机时，发动机不会轻易漏油趴窝。”
阮清奕迅速低头记录，江妤等她停笔，才继续道：“往大了说，往后咱们能用这台机床，去造出更多、更精密的大机器。”
她看向阮清奕，语气里全是自信：“工业是国家的骨头，这台镗床，就是咱们给国家接上的一截硬骨头。”
“有了它，别人再想卡我们的脖子，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手劲够不够大。”
阮清奕奋笔疾书，“江总师，刚才杨厂长介绍说，这次突破的关键在于静压轴承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