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底层老区,终年昏暗,霓虹残光铺在老旧斑驳的舱壁上,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破败苍凉。
澜海能源的清堵车队一入街区,冰冷的履带便碾碎了底层仅存的安稳。
清一色黑衣执管队员,身着制式抗压外甲,手持电击警械,步履蛮横,目中无人。他们奉企业高层之命清场驱逐,早已习惯了欺压底层,从来不讲情理,更不顾民生死活。
沿街的小型工坊被直接踹门砸开,老旧的维修器械、流民赖以糊口的零碎家当,尽数被粗暴扫落、碾得粉碎。街巷里摆摊的老人、寄居舱室的妇幼,来不及收拾物件,便被硬生生拖拽驱赶。
哭喊声、怒骂声、器物崩裂的声响,瞬间灌满整条狭长舱道。
企业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危区整改。
他们要的是威慑,是逼迫,是用最粗暴的暴力手段,吓碎底层居民的抵抗之心,让这群无根无凭的贫民乖乖卷铺滚蛋,白白让出整片地底管线与土地资源。
一时之间,街区人心大乱,不少居民慌不择路,只想四散逃窜,苟求一线生机。
就在整片老区濒临溃散之际,四道身影,分四路切入街巷。
是得了疏桐授艺、领命而来的四名少年。
经上一室点拨,四人早已褪去往日颓态,各司其职,心神笃定,严格依照疏桐的远程布局,首次默契联动,直面资本强权。
技术组阿谨与阿平,第一时间奔赴整片老区的管线枢纽节点。
此刻街区动荡混乱,不少外露管线被清堵队肆意磕碰、砸击,多处线路外皮破损、接口松动,暗藏大面积短路、能源泄漏的巨大隐患。一旦管线崩毁,整片老区即刻停能、失温、供氧不足,连锁之下,连上层分流管线都会产生波动。
阿谨沉下心神,一改从前蛮力拆装的陋习,凭全新掌握的精密维修手法,精准检修破损机芯与接驳端口,分寸拿捏丝毫不差。
阿平则熟稔梳理错综复杂的深海管线脉络,依照能源分流逻辑,紧急加固高危路段,封堵泄漏点位,重新规整杂乱走线,补上常年遗留的隐患死角。
二人手脚飞快,配合无间。
一个精修设备核心,一个稳控管线大局,硬生生在混乱动荡之中,稳住了整片老区的能源脉络,杜绝了全线瘫痪的大祸。
另一边,街巷冲突最激烈的地方,阿烈孤身拦在清堵队前方。
他依旧一身朴素工装,身上旧伤未愈,却身姿挺拔,气场沉稳。
疏桐教过的制衡之道,此刻尽数派上用场。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一腔血性、盲目搏杀,不持凶器、不动私斗,全程避开械斗禁区,只凭条理与势力逻辑周旋制衡。
清堵队员仗着制式装备横行霸道,想要再次动手拖拽老弱,阿烈便精准卡住对方行动漏洞,堵死施暴路线,句句有理、步步有据,点明对方越权施暴、违规毁物的把柄。
他混迹街巷多年,熟知底层各路散力流民,几句话便唤来周边一众看热闹、愤愤不平的街区壮汉。
人心所向,便是势。
一众底层百姓齐齐围拢,人数层层叠加,瞬间对冲了清堵队的嚣张气焰。
黑衣队员恃强凌弱的蛮横手段,当场被死死拦下,再不敢肆意动手施暴,场面瞬间被稳稳按住。
与此同时,最不起眼的阿拾,游走在各个街巷角落。
他摒弃了从前的怯懦畏缩,谨遵疏桐传授的隐秘传信之法,避开探头监控、躲开企业眼线,拆分情报、分段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