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扑面而来就是滚烫的热气。
满镇子都是窑场烧瓷的烟火气,又燥又闷,熏得人发沉。
街边作坊此起彼伏的敲打声、拉坯声、开窑声,吵得慌。
疏桐眉头一皱,瞬间就摸清了自己的性子。
她最受不了这种高温燥热,更烦制瓷一遍又一遍、枯燥到头的重复工序。
蹲窑守夜、捏坯修胎、烟熏火烤的粗活,她半点不想沾。
心里直接定死规矩。
以后就安安稳稳待在自家宅院里头,
只管设计纹样、改良工艺、盘算路子、布局谋局。
下作坊、烧窑火、跑杂活、应付烟火折腾的事,一概不干。
顺着原主的记忆捋下来,处境是真的憋屈到极致。
这是一座代代靠烧瓷吃饭的古镇,自家是镇上唯一手握祖传秘色瓷秘方的世家。
釉色独特、纹路绝、成色天下难找第二家。
可身怀绝技根本不是福气,是催命的祸根。
本地官窑的贪官,盯这道秘方盯好几年了。
年年白嫖、年年强征,逼着家里无偿进贡精品瓷器。
赋税层层加码,规矩层层刁难,
说白了就是一点点压榨,打算拖到最后,直接把秘方抢到手。
祸事还不止这些。
官府最近又下了令,要把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抓进官窑当奴役。
一旦被抓,这辈子就锁死在窑场里,没日没夜烧瓷,永无出头之日。
秘方要被抢、家业要被吞、亲人要被抓、赋税压顶。
妥妥四面死局,换谁都熬不住。
这时候系统任务弹了出来。
【正统主线:此地官场黑暗、强权压人,携带祖传秘方举家逃亡,远离古镇避祸保命。】
逃?
疏桐坐在凉快的厢房里,心里淡淡嗤了一声。
逃能逃去哪?
天下官场一路黑,有手艺的人走到哪都是被压榨的命。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她直接否决逃亡路子。
不跑、不躲、不求苟活。
就地扎根,养人破局,用瓷器站稳脚跟,反过来压住这帮贪官。
她抬眼看向自家外院的作坊。
院里四个少年,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全是镇上没人看得上的底层学徒,
四个人,四种短板,全员被轻视、被埋没。
第一个,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