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宗师晚年收了叶、厉、楚、凌四位弟子,各传一卷心法。本意是令四人各精一脉、互补短长,合为大成,所谓‘分则各成气候,合则四象归元’。”
“后来呢?”十七问。
“后来四人意见相左,都认为自己修习的那一卷才是最重要的部分,原本的同门师兄弟不欢而散,之后便各立门户,以各自的心法另创新招,就是后来的青木、赤焰、天风、玄冰四阁。”
上官燕道:“听楚大哥说,《四象归元诀》原典已经失传了?”
胡逸扬点点头:“原典分传四人后便湮没了。”
十七道:“怪不得常听说四阁应同气连枝,原来当真是同出一门。可是来自同一部秘籍的四阁武学,差异怎么会这么大呢?”
“差异大只是表象,”胡逸扬笑了一笑,那笑意里没有得意,也没有神秘,“是因为分立百年之后,四阁都觉得自己的武学是独一份,对自家心法严防死守,以至于无人能够看到四阁武学的全貌。”
十七问道:“那全貌,应当是什么样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胡逸扬道,他转向上官燕:“燕丫头,你体内已有青木、天风、玄冰三阁内力,你有何感受?”
上官燕低头思忖一霎,回道:“我初次接触四阁内力,是帮坠雪修习玄冰心法。我先修通了,才能教予她。那时我只当是寻常的心法,不曾细想。后来,我帮楚大哥参悟天风心法,才发觉,天风心法中许多蓄势、转折、收束处,与玄冰心法如出一辙。这是我能悟出天风剑第十三式的关键——玄冰心法已经为我趟了路。”
她一边思索一边言道:“后来师叔教我青木心法,我学得快,是因为天风、玄冰与青木本就是一路,单独看来,三阁心法似是三张地图,但是在我看来,这些经脉穴位是同一片区域的路线图,就像是——三个不同的人在爬同一座山。”
胡逸扬眸中闪着赞赏和欣慰,他捋须笑道:“你的体会是对的,四阁心法本就是一座山上的四条路,又或者说,是一年中的四个季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阁内力调和之后,应当像四季一样在体内流转,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最终达到‘四象归元’之境。”
十七眼中闪闪发光:“那上官夫人能做到‘四象归元’吗?”
上官燕向她笑了一笑:“我不能,我没有赤焰心法。”
十七似乎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道:“原来四阁心法合在一起是这样大的事,难怪我师父说,青木心法是我阁的不传之秘,江湖上有人觊觎。”
茹影一直在旁静听,此刻才开口道:“燕丫头原没觊觎过任何一家心法,她的三阁心法,都是有缘法而来的。”她又转向十七道:“我知你不是说她,只是江湖上确实有人在图谋四阁心法,你师父说是不传之秘,也是有根由的。”
十七点了点头。
胡逸扬轻轻叹了一口气:“百年前四象归元,如今四分五裂,各立门户,反倒生出了许多事端。想来燕丫头能够修习三阁心法,已经比四阁中的任何人都更接近‘归元’了。”
上官燕轻轻地笑了一下。我连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都还不知道,她想。
饭毕,十七收了碗筷,茹影起身去沏茶。桌旁只剩胡逸扬和上官燕两个人。
胡逸扬望了上官燕一眼,目光温和而郑重:“燕丫头,这几日我得了两个消息,一忧一喜。”
“我托人去寻了方庭风——”他道,“你认得罢?”
上官燕的目光亮了一下,点点头。
“原本我想,他兴许会知道楚兄弟的下落。但是,却连他也没有找到。”胡逸扬微微皱眉,“我的人去问,对外的消息只说‘三爷有事外出’,旁的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