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完毕,她先从总堂那一摞开始看。先是几份公文,而后是一个信封,拆开信封,滑出两叠信纸。
厚而大的那一叠来自老夫人,照例先叮嘱楚南天添衣加饭、按时歇息等语,之后附了几件公务,是年底各分舵的巡阅的安排和几处田产的管理。信末,老夫人写道:“小曼前日提说你许久不曾写信给她,可是忙忘了?杭州事毕,便早些归来。”
上官燕放下这叠,又拿起另一叠。
信笺是淡粉色的,小巧秀气,打开时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脂粉香飘出来。字迹娇俏,带着少女特有的工整:
“大师兄见字如面:
上回寄去的信你收到了没有?为何总也不见回信?
洛阳入了秋,院中石榴熟透,老夫人遣人送来一筐。我剥出一盘,用蜜水渍了,盛入青瓷坛中收好,待大师兄归来一同品尝。
大师兄不在,阁里甚是冷清。前日新学了一招‘风卷残霞’,怎么也使不顺,我爹说我手臂太僵,可我觉得不是手臂的问题,是没有人像大师兄那样替我看着。从前大师兄在时,总能一句话就点出我哪里不对。如今大师兄不在,我连练剑都没什么兴致了。
老夫人前日设宴,爹带我去了,席间有几位外客,问起大师兄,老夫人笑说‘在杭州忙呢’,我便想,大师兄在杭州忙些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杭州的菜合不合口味?有没有记得添衣裳?
大师兄托人送来的胭脂水粉,我都收到了,颜色很好看。杭州的点心比洛阳的好吃罢?大师兄下次再带些点心回来。
大师兄走了这么久,一封信也不曾捎来,小曼心里好生惦记。莫不是杭州的山水太好,大师兄忘了洛阳还有个师妹在等着?
夜深了,明日还要练功,就此搁笔。
盼大师兄早日归来。
师妹小曼敬上
附:今年桂花已开了,大师兄若是回来得迟,怕是闻不到了。”
上官燕将信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将这两封信和另外几封需要楚南天过目的文件搁在一处,继续处理下一封:永嘉分舵禀报,货船已通行无碍,税课司那边也打点妥当了。她批了“知悉”二字,搁在一旁。
伏案直至近午正时,为霜进来,说午膳备好了,上官燕方起身唤来拂烟,让他将那几封需要楚南天过目的文书拿去了。
午饭后,上官燕继续处理堆积了十几日的事项。傍晚时,她才去寻了墨叶,一同到东暖阁给楚南天换药。
既有了墨叶,上官燕便无需亲自动手。墨叶细细看了伤口,愈合得不错,便说道:“姑娘放心罢,再有个三五日便无大碍了。”
楚南天问道:“可以练剑了么?”
墨叶道:“练剑还需再等十天半个月。”
收拾停当,墨叶和上官燕准备离去,楚南天道:“燕妹,有几封信要回一下。”
上官燕便又取了纸笔回来,待他说。
“织坊工价清单允了。分舵巡阅的安排,让拂烟把去年的找来给我们参考。年底库房盘点要与巡阅一并安排。”他想了一想,续道:“阁中屋舍修缮的条子,让他们自己先拟个计划报来再看。”
上官燕一一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