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天将这几张碎纸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上官燕没有说话,只用指尖点了点“姓姜的”三个字,又点了点“西湖”、“大船”两处。
楚南天低声道:“姓姜的——姜众?西湖大船——那艘烧了的假秦家船?”
上官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楚南天将那些碎纸片摆在案上,又看了一遍。“西湖大船那件事,与姜众有关,与火油有关。”他道,“这边顾怀远的书信里,刚好也有火油、西湖、大船、姓姜。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指向得太清楚了。”上官燕道,“像是有人把这些线索整理好,放在我们面前。”
楚南天沉默了片刻。他也觉得有点蹊跷,但一时也难以断定真伪。他想了想,道:“若是顾怀远与姜众合谋,那西湖大船的事和寒舟的事,可能就是同一伙人做的?”
上官燕道:“这两个人都没按什么好心思,但究竟是否合谋,还是得先抓住一个问问才知。”
楚南天点了点头:“不错。这些线索先留着,等抓到顾怀远再对质。”
拂烟站在一旁,见他们商议完了,才上前道:“少爷,厉少堂主还送了一些礼物给凌姑娘,是些首饰和点心。”他顿了顿,补充道,“厉少主还托人带话说,让凌姑娘好生休养,若是短了什么,只管开口。”
南燕二人看了看礼物,有两匣子首饰,一匣是银镶玉的,一匣是点翠的,都精巧贵重。还有一些时新点心、蜜饯果脯,用精致的瓷罐装着。
二人对视一眼。楚南天道:“送去给坠雪吧。”
拂烟应了一声,着人将东西送往后院去了。
坠雪正坐在廊下,青鲤蜷在她膝上,她一手抚着猫背,一手握着那只白玉镯子,正对着日光照。镯身通透润泽,光从里面透出来,映在她掌心里。
拂烟将厉承烨新送来的礼物陈在廊下,请坠雪过目。
两匣首饰并排搁着,一匣紫檀木的,一匣黑漆描金的。那紫檀木匣里面衬着墨绿的绒布,六枚银镶玉的簪钗并排卧着,银丝錾刻缠枝花纹,中间嵌着小小的白玉或青玉。旁边另有两对银镯,一对光面素净,一对雕着细细的如意云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黑漆描金的匣衬的是暗红绒布,里面的首饰都是点翠。翠蓝的羽毛拼成蝴蝶、花鸟、团花的形状,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幽蓝的光泽。四枚点翠簪子,两对点翠耳坠,还有两枚点翠花钿,薄薄的一片,可以贴在额间。
坠雪从未见过点翠。她愣愣地望着那抹蓝,伸出手,指尖在翠蓝的蝶翼上轻轻碰了一下。那触感极轻极滑,像碰了一下鸟的羽毛。她赶忙缩回手,像是怕把它碰坏了。
拂烟又将那几罐点心和蜜饯摆在旁边。白瓷罐子,盖子上贴着红纸签,写着“桂花糖藕”“蜜渍梅子”“玫瑰酥”“金丝蜜枣”等字样。
坠雪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移开,抬头看了拂烟一眼,像是不太确定这些东西是给她的。
拂烟笑道:“凌姑娘,这些全是厉少堂主送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