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后院,假山腹地的密室,厚重青石石门严丝合缝,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石室里只点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摇摇晃晃,石壁上映出两道沉沉的人影,空气闷得压抑。
苏老尚书一身深灰暗纹锦袍,鬓边白发丛生,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枚古朴玉珏,玉珏之上,镌刻着早已湮灭的前朝徽记。
苏承业躬身立于老者面前。
“父亲,我去宫中见过妹妹。她想要我们派人刺杀皇后沈知微。”
苏老尚书指尖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儿子,目光深沉,带着一丝愠怒:“不可鲁莽!误了我们的大事。”
“儿子明白,只是妹妹不知道我们所某罢了。”
苏承业苦笑一声“是啊,你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一句话落下,石室里安静下来。
苏老尚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翻涌着埋藏数十年的执念。
“我们是前朝遗脉,是覆灭的南楚皇室后裔。当年国破,先祖改换姓氏,隐匿于大晟朝堂,忍辱负重,苟活至今。”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字都带着岁月沉淀的不甘,“先祖遗训,代代相传,等待时机,复我南楚河山。为父本想着让你妹妹入宫博得宠爱,生下皇子,我们好顺势去父留子,复我南楚之荣光,只可惜功败垂成啊,皇上竟然开始薄待你妹妹。”
苏承业接过话头,眼底燃起藏不住的火光:“数十年来,我们苏家蛰伏朝堂,慢慢培植势力,暗中联络旧部。可萧景渊登基之后,手段狠绝。收拢兵权,提拔寒门。若是我们继续坐以待毙,苏家这一支前朝血脉,只会悄无声息彻底湮灭。”
苏老尚书缓缓开口,眸光幽冷,“北蛮与大晟本就世代为敌,二者相争,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此次有周瑾暗中传递情报,北蛮必会重创萧景渊的兵力,动摇大晟国本,待到天下动荡,我们便可号召南楚旧部起事。”
“刺杀,也不是不可以,既然要杀那就一起杀了吧。”
“父亲的意思是?”
“传令我南楚死士,刺杀皇帝和皇后,越乱才越好呢?”
“是,父亲。”
“另外,时刻关注北境战况。”
“禀报首领,好消息。”二人正说着,有死士说到。
“什么好消息。”
“首领,北境传来消息,沈振北受伤昏迷不醒,黎城粮草不足,大晟援军未至,北蛮可能发兵。”
“好,很好,下去吧。”
“让死士赶紧出发,打仗就是最好的时机。”
“是,父亲。”
二人相视一笑,信心满满,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黎城连日放晴,硝烟淡了几分。
战事稍歇,城中不少百姓房屋损毁,伤病者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