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安抚,想解释,想伸手抱抱她,可指尖抬起又重重僵住。
“知微……你抗拒朕?”
“朕竟然让你感到恶心吗?”
他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藏着满心破碎的痛苦。
萧景渊静静凝望着她,眼底的深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落寞、痛苦与束手无策。
沈知微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恶心,更无法回答他的问话。
夜风穿窗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映得他眼底的狼狈与伤痛无处遁形。
他缓缓直起身,褪去了所有温柔缱绻,周身覆上一层沉沉的孤冷。
沈知微抬眼,撞进他盛满痛楚的眼底,心脏猛地一揪,方才强行筑起的冰冷壁垒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推开他的那一刻,她只想着挣脱心底那股翻涌的膈应,可此刻看见他眼底破碎的伤痛,愧疚与心疼汹涌地席卷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萧景渊静静凝望着她,眼底的深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落寞。
“呵呵、、、、”。
他无奈转身向外走去。他怕再停留下去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原来他倾尽所有的奔赴与温柔,终究还是无法融化他的心。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盛满了倾尽余生的无奈与妥协。殿内瞬间寂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
她多想告诉他,她不是厌弃他这个人,不是嫌弃他,可话到唇边,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们本就生于两片完全不同的天地,被完全不一样的道理教大。有些根植在灵魂深处的观念,她不知该如何向他讲明白。
她不能简单地要求他,从此不要接触其他女子。她清楚,前朝与后宫紧紧纠缠,朝堂势力盘根错节。身为帝王,他肩上扛着整个大晟的江山万民,有他身不由己的责任。那些被选入宫中的女子,大多也是家族博弈的棋子,同样身不由己,皆是可怜人。她怎能自私地要求他,全然不顾朝堂安稳,不顾一众女子与她们背后的家族?
道理她全都懂,理智分得清清楚楚。可情感与本能,不肯顺从理智。
理智知晓他的身不由己,共情所有人的身不由己;可心底那一份对爱情的期许,是她刻在骨血里的习惯,无法强行抹去。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沉甸甸的,无从开口。
萧景渊缓步踏出坤宁宫,晚风裹挟着深夜的寒霜,直直灌满衣襟,彻骨凉意从四肢百骸钻进心底。
抬头望去,漫天墨色天幕沉沉压落,一轮孤月高悬天际,清冷皎洁,却透着刺骨的漠然。
月色冷冷洒落在他孤寂挺拔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单薄,孤零零铺在冰冷的白玉阶上,萧瑟得可怜。那轮悬于万古长空的孤月,静静俯瞰着人间百态,此刻落在他眼中,竟像是带着无声的嘲弄——笑他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无上权柄,却偏偏走不进一心人。
他方才满心滚烫奔赴而去,揣着连日的相思。可到头来,爱意碰壁,只剩一身寒凉,满心疮痍。
贴身内侍紧随其后,垂首跟在身后,满心忐忑与茫然,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圣上踏月去往坤宁宫时,眼底还藏着难得的柔和与期许,分明是满心欢喜、迫不及待要去见皇后的模样。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光景,不过一扇殿门的距离,出来时便彻底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