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静静听着,心底通透清明,分毫未恼。
面对满殿柔婉哭诉,萧景渊神色淡然无波,眼底不见半分涟漪。
他身姿凛冽挺拔,帝王威仪沉沉铺开,方才对沈知微的温柔缱绻尽数敛去,只剩疏离淡漠。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嫔妃,听着此起彼伏的思念哭诉,神色沉静,只剩烦躁。
一众嫔妃哭诉半晌,可帝王始终神色冰冷,无半分动容,众人的哽咽声渐渐稀疏,热闹的宫门前悄然凝滞,气氛愈发微妙尴尬。
周遭莺声袅袅、心机暗涌,虚伪的情愫与刻意的算计交织缠绕,萦绕在宫门前。这一刻,沈知微心底清明透彻,骤然生出几分了然的倦怠。她清清楚楚知晓,只要重回这座四方深宫,这般无休止的雌竞纷扰、明暗拉扯、口舌算计,便是永远避不开的常态。
世人皆羡中宫尊荣、帝后尊崇,却无人知晓,身居后位,便要日复一日包容六宫琐碎、周旋无尽纷争,永远要面对无数女子为一丝圣宠、几分荣名掀起的明争暗斗,永无宁日。
她神色淡淡,面上无半分波澜,眼底只剩一片通透的平静与漠然。见惯了深宫浮沉起落,这些拙劣的邀宠手段、隐晦的针锋相对,早已扰不动她分毫心绪。
萧景渊将她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他全然不在意众人的你来我往、言语攻击,所有心神皆系于身侧之人。他望着她清冷恬淡的模样,知晓她素来心性通透、不喜纷争,素来只想无心与后宫众人计较。
他心头微涩,亦暗自笃定。他绝不会让她归来之后,还要困于深宫琐碎,受这些无谓纷争的烦扰。
萧景渊眸光微沉,终于开口,声线冷冽清淡,不带半分温情,一锤定音:“朕与皇后离宫数日,朝野动荡、深宫飘摇,诸事皆已落幕。你等安居深宫,谨守本分、安分守己,便是最好。”
短短数句,淡漠疏离,轻轻堵死了所有欲诉未尽的柔婉情愫。
他历经权谋风浪,心思通透,岂会看不出后宫这点小心思。
众人何其聪慧,瞬间听懂帝王言下之意——陛下无心听后宫诉情,亦无半分动容。
方才争相流露的恳切思念、楚楚可怜,此刻尽数化作一抹尴尬,悄然敛去。无人再敢多言半句,全场唯有恭顺垂首,鸦雀无声。
萧景渊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沉声吩咐:“六宫安心休养,各司其职,恪守本分。往后无诏不得妄动,谨守宫规。”
“臣妾遵旨。”众嫔妃齐齐应声,不敢有半分违逆。
“都退下吧。”
一声令下,利落干脆,不带半分拖沓。
“臣妾等告退。”
一众嫔妃齐齐躬身行礼,而后有序起身,敛了泪痕与神色,缓缓退散离去。方才热闹满庭的哭诉场景,转瞬清净。
宫门前终于重归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