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
萧景渊声线冷沉无波,不带半分情绪,眼底寒意彻骨。
一声令下,暗卫即刻分路追击,疾掠而出,追杀四散逃逸的残余死士,旷野之上的杀伐依旧未歇。
领头暗卫目光沉沉扫过遍地倒地的刺客,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高声下令余下人马迅速清理周遭残敌,同时分出两队,一队在前开路探路,一队断后警戒,谨防还有伏兵。
暮色迅速吞没连绵山野,沉沉夜幕自天际铺洒而下。
暗卫迅速收拾完战场,不敢在此地多做片刻逗留。领头暗卫上前低声回禀,周遭方圆数里已反复探查,暂未发现第二批伏兵,只是夜色已深,前路山林错综复杂,难保不会再有埋伏。
萧景渊颔首,抬手示意整队出发。
“连夜赶路,此地不安全。” 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凝着一层寒色。
一行人不再骑马缓步慢行,调转马头,策马疾驰。马蹄踏过,夜风呼啸而来,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沈知微坐在马背上,寒风吹得她鬓边发丝四散飞扬,方才交手过后,手臂尚有几分酸麻,她却不肯显露半分疲态,一手攥紧缰绳,目光始终留意两侧山林暗处。
萧景渊与她并肩而行,时时侧过头看她一眼,见她身子微微被夜风冻得发颤,便伸手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解下,扬手一抛,稳稳罩在她的肩头。大氅之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恰好隔绝刺骨山风。
“裹紧些。” 萧景渊语声被夜风揉得有些轻。
沈知微拢紧肩头宽大的衣料,侧首望向身侧的男人,夜色衬得他眉眼轮廓深邃,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担忧。
身后的侍卫、暗卫分成数层,层层护卫在二人四周。数名精锐暗卫分散奔行于队伍前后左右,隐入沉沉夜色,充当斥候,但凡林间有半分异响,便立刻示警。
夜色愈发浓重,一轮残月悬于墨色天幕,淡淡清辉洒落大地,勉强照得出前路崎岖山道。四下万籁俱寂,唯有阵阵马蹄轰鸣,踏碎山林长夜。
一路奔袭,无人闲谈说笑,整支队伍都笼罩在一种紧绷压抑的气氛之中。人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场看似普通的归程,却是危险重重。
看着沈知微动作不稳的样子,萧景渊不再多言,脚下猛一蹬马镫,身形一跃而起,稳稳落坐在沈知微的身后,同乘一骑。
骤然多出来一道温热的身躯贴紧身后,沈知微浑身微微一凛,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缰绳,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方才一番恶战耗损了不少气力,再加上长久策马奔波,腰腿酸软发麻,方才身子一晃险些栽落,还未等她稳住气息,那人已经落至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