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望着他,眼底方才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淡淡的疏离与清明,语气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愠意:“皇上这是在用家人威胁我吗?”
萧景渊素来冷静无波的眼眸里盛满慌乱与无措,语速急促,连忙解释。
“不是!知微,我从没有半分威胁你的意思。”
“我只是怕你就此抛下我,独自留我一人归京。”
沈知微静静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慌乱,心头那点竖起的清冷疏离,终究一点点溃不成军。
她方才的确动了私心。可是她也知道,她有自己的家人,她有自己的责任,怎么可能就此逃离一切呢?
看着她沉默的样子。
“要是你想留下,朕陪你一起,就让人传话回宫说朕驾崩了。”
“什么?”
沈知微骤然抬眸,双眸微微睁大,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怔愣。她呆呆望着眼前的男人,整个人彻底愣住,方才心底所有的纠结在这一刻尽数被这句惊世骇俗的话彻底击碎。
沈知微转身就走。萧景渊焦急跟上。
沈知微垂眸轻抚小白的绒毛。
“前辈,多谢您厚爱,也多谢您赠予雪莲,救我性命。这天山别院清净悠然,无争无扰,确实是世间难得的桃源秘境,我心中也着实欢喜。”
萧景渊心口重重一松。
“丫头,你怎么就想不通呢?当皇后有什么好的?深宫后宫人心叵测、规矩重重,处处皆是算计束缚,活得半点不痛快。”
“前辈放心,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
老者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与不舍。
“罢了,罢了。老夫便知,你这丫头心性通透,绝非贪恋安逸、舍弃责任之人。只是可惜,往后别院又只剩我和小白,日日寡淡度日,再也吃不到那般绝妙人间美味了。”
一旁的小白似是听懂她不会留下,原本亲昵蹭人的动作瞬间停下,耷拉着硕大的脑袋,圆圆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一双黑亮的眸子湿漉漉的,委屈巴巴地望着沈知微,喉咙里发出细细软软的呜咽声。
沈知微被它这副落寞模样戳中心软,再次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柔声安抚:“我虽不能长久留下,但日后若是得空,我定上山来看你们,再亲手给你和前辈做香喷喷的吃食,好不好?”
小白像是听懂了承诺,又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算是勉强应下。
老者闻言,黯淡的眼底多了几分光亮,无奈摇头失笑:“你这丫头,最会哄人开心。也罢,缘分强求不得,你既有归途,老夫便不强行挽留。”
说完,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反手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旧册。书页边角泛着磨损的毛边,纸色泛黄陈旧,封面上字迹古朴斑驳,一看便是历经数代岁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