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整过后,队伍再度启程,一行人顺着小径,一步步向着云雾深处的雪山之巅攀登。
可不过往上百余丈,周遭景致已然彻底换了模样。山脚的青葱绿意彻底消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连片裸露的青黑色岩壁与残雪碎冰,山体陡峭的坡度骤然加剧,每向上踏出一步,都需万分谨慎。
前排之人手持兵刃探路,轻轻敲击身前岩壁与积雪,确认可走之后才会踏出。
天气也变得冷了许多,沈知微裹紧身上厚实的狐裘大氅,将大半张脸埋入柔软的毛领之中。山间寒风愈发凛冽,裹挟着细碎冰碴,刮在脸颊上带着细密的刺痛感,即便隔着厚重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穿透筋骨的寒凉。
众人行至一处狭窄的悬空崖道,此处山路极窄,堪堪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行,外侧便是深不见底的深谷,谷底被厚重白雾笼罩,深不见底,光是俯瞰一眼,便让人心头发悸、双腿发颤。头顶岩壁悬空凸起,岩层裸露,碎石错落堆叠,暗藏危机。
前排探路的侍卫刚踏出两步,脚下冰层轻微震动,头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轻响。
声响细微,混杂在山风之中,极难察觉,可常年历经无数险境的侍卫,早已练就极致敏锐的警觉,当下脚步骤停:“有落石!戒备!贴紧岩壁!”
话音未落,头顶岩层骤然松动,数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裹挟着厚积雪,轰然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向众人。
队伍瞬间陷入慌乱,却无人乱了阵脚。
萧景渊几乎在落石响起的瞬间,猛地反手将沈知微狠狠拽入怀中,长臂死死扣住她的腰腹,俯身将她的头紧紧按在自己胸膛。
“别动!”
“嗯、、”。
沈知微听见一声闷哼响起。
簌簌落石狠狠砸在他的背脊与肩头,隔着厚实的狐裘依旧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可他却依旧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皇上,你怎么样?”
沈知微被牢牢圈在他温暖安全的怀抱里,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头顶碎石轰鸣、风雪肆虐,听到闷哼声,她下意识抬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
短短数息,落石骤停。
沈知微赶紧离开他的怀抱,紧张地检查起他有没有受伤。
萧景渊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到底有没有受伤?”
“知微这是第一次这么紧张朕,关心朕,朕当然开心。”曾经,他多么希望他的眼中能有自己,可是她总是在关心别人,而现在他在她的眼中清晰看到了自己,她这么紧张都是为了自己。
沈知微拉过他的手把脉。
侍卫立刻上前排查路况,低声回禀:“皇上,上方岩层松动严重,此处不宜久留,恐有二次落石。”
“全员贴紧内侧岩壁,快速通行。”
众人领命,依次压低身形,紧贴冰冷山壁,希望快速通过这段凶险崖道。
萧景渊牵起沈知微,想要护着她护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