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渐渐响起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原本闭目休憩的萧景渊,此刻缓缓睁开了眼。漆黑深邃的墨眸褪去了方才的倦意,只剩沉沉的缱绻温柔,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他微微侧首,鼻尖轻轻凑近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小心翼翼。鼻尖轻嗅着独属于她的浅淡药香,混着山野清风浸润出的清爽草木香,清浅干净。
她或许只有在睡着了才会对自己卸下防备,任由自己亲近。
狭小的车厢里,她实实在在窝在他怀中,温顺又安然,没有疏离,没有躲闪。
一股满溢的满足感从心底浅浅漫开,填满他荒芜焦灼的心。
他缓缓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小心翼翼护着她,不让摇晃的车厢碰着她。
马车依旧在山间缓缓前行,车身轻轻摇晃。
萧景渊拥着怀中人,闭目垂首,将脸颊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伴着她清甜的气息,随着马车轻轻摇曳,沉沉相拥而眠。
当沈知微迷迷瞪瞪悠悠转醒,才发现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睡意沉沉,眼眸半睁半阖,眼睫尚且带着熟睡后的倦意,视线朦胧涣散。方才睡得太沉,脑海里空空荡荡,四肢百骸都松松软软的,一时竟然分不清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她静静怔了片刻,任由朦胧睡意缓缓散去几分,身子还懒懒倚在软垫上,未曾起身。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习惯性轻轻唤了一声:
“春桃。”
话音轻落,身侧没有传来婢女的应答。
萧景渊掀开车帘,清润的嗓音漫了进来。
“醒啦。”
熟悉的声线骤然撞入耳膜,沈知微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她身子一僵,缓缓掀动沉重的眼睫,朦胧视线慢慢聚焦,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心底骤然浮起细碎羞赧 —— 方才竟是被萧景渊抱着睡过去的。她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那他又是什么时候醒的呢?
萧景渊垂眸望着她慵懒的模样,语气温和:“睡够了?要下来走走吗?”
“嗯”。
沈知微轻轻应了声。心里暗自盘算,还是下车透气好些,狭小车厢两人独处,周遭空气都浸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沈知微借着萧景渊搀扶的力道,轻轻走下车,晚风轻轻吹拂,携着山野间清冽的草木气息以及泥土的味道。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落日悬在连绵的青山肩头,铺洒开漫天温柔的金橘色余晖,将苍翠的林叶、起伏的山野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晚风徐徐掠过林间,卷起细碎的叶响,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只剩山间独有的清爽静谧。
这是一处开阔的山坳,车马被拴在周边的树上,马儿正在埋头吃草,宫人侍卫正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