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微微俯身,稳稳扣住她的后颈,低头覆上她微凉紧抿的唇瓣。
温热的唇齿相贴,他将口中的汤药,细细缓缓、一点点渡入她的唇中,动作温柔缱绻,耐心至极,生怕力道太急呛到昏睡的她。
一室清苦药香,漫着无声的温柔眷恋。
身侧宫女垂首立在原地,不敢抬头惊扰这一幕,心底满是动容。一碗汤药,便这般被他一口一口,尽数温柔渡喂完毕。
谁也未曾料到,这一喂,便是整整两日。
这两日里,沈知微始终陷在深浅交替的昏沉之中,意识时醒时迷,大多时候都闭着眼安静昏睡,唇瓣始终下意识紧抿,无论宫女如何轻声哄劝、耐心伺候,都无法咽下半点汤药。唯有萧景渊这般贴身相喂,她才能在无意识间勉强吞入汤药。
于是整整两日,皆是萧景渊亲力亲为,每一次他都会亲自将药汁饮入口中,俯身低头,温柔细致地渡入她唇间。苦涩的药味反复萦绕舌尖,可他的心却是甜的。
为了守着沈知微,萧景渊更是直接下旨,将朝中诸多紧急且重要的政务,尽数搬到了皇后的寝殿之中。
浅浅天光透过雕花窗棂,薄薄洒入寝殿,驱散了殿内浓稠的夜色,只余下一丝淡淡的药香。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将熄未熄,轻轻摇曳。
沈知微并未睁眼,长睫却剧烈颤抖,死死蹙着眉心,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覆满惊恐与慌乱,单薄的肩头不住轻颤,像是再度坠入那日山林惊魂的绝境之中。
那日黑熊狰狞扑来的画面、腥风扑面的恐惧、生死一瞬的窒息,尽数缠入她沉沉梦魇。
无意识的呓语细碎破碎,带着极致的惶恐与颤抖,轻轻从她紧绷的唇间溢出:“不要……不要……”
声音虚弱又凄厉,断断续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打破了殿内彻夜的宁静。
萧景渊心口骤然一紧,所有的疲惫瞬间消散,几乎是瞬间俯身,大手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肩头,低声急唤:“知微!醒醒,知微”
立在殿侧值守的宫女也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慌张:“皇后娘娘!”
沈知微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缓了许久,才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一片朦胧,满眼都是殿内柔和的暖光,恍惚片刻,才慢慢聚焦,落入身前男人疲惫却深情的眼眸里。
脑袋依旧昏沉无力,浑身骨骼酸软空虚,脱力感席卷全身,她微微动了动指尖,依旧无力。
萧景渊带着极致的紧张与欣喜,嗓音沙哑:“知微,你醒了?”
春桃哽咽着“娘娘,您终于醒了,奴婢、、、”
沈知微怔怔望着头顶的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