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萧景渊的箭精准无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钉入黑熊最为柔软脆弱的耳后死穴!
接连重创之下,庞大的黑熊剧烈抽搐挣扎数下,粗重的喘息飞速微弱,庞大身躯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没了丝毫动静。
喧嚣尽数褪去,林间瞬间陷入死寂。
沈知微浑身僵硬地靠在刘叙白怀中,整个人惊魂未定,心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后背温热黏腻的触感清晰得吓人。
她怔了下,才下意识缓缓抬眼,望向身后。颤抖着开口:
“刘公子,你怎么样?”
刘叙白始终死死护着她,紧绷的身躯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原本温润清透的声线,此刻沙哑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剧痛。
“无事,娘娘……无碍便好。”
他艰难吐出几个字,后背撕裂般的重创早已耗尽他大半力气,话音落下,肩头一沉,整个人撑不住身形,向一旁倒下。
沈知微心头猛地一揪,瞬间回过神,她连忙抬手死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小心翼翼避开他的后背,微微侧头细看伤势,破碎的银甲片片翘起、嵌入皮肉,后背大片皮肉外翻,狰狞的伤口横贯脊背,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浸透素白内衬,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坠落,染红了脚下厚厚的腐叶,触目惊心,血腥味浓烈得令人发颤。
行医数载,她见过无数重伤创面,早已练就一身沉稳心性,可此刻望着这满目猩红的伤势,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微微发颤。黑熊全力一掌蛮力凶悍,穿透甲胄震裂筋骨,若是伤及内里脏腑,若是失血过多、或是淤血堵脏,根本撑不到下山就医。
一想到这个素来温润守礼的人,为了护她硬生生扛下必死重创,沈知微心口又闷又痛,满心都是后怕与担心。
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她当即沉下心神,医者本能压下所有慌乱,心底却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愧疚。若不是她路痴误入此地,若不是她贪恋山中珍稀药材,根本不会引来这场横祸,刘叙白也不必为她挡下致命一击。
他本是前程似锦的贵公子,如今却为了护她落得重伤垂危,这份恩情沉重得让她心口发堵,她绝不能让他出事。
萧景渊此刻也策马而至,他跳下大马,冲到沈知微面前,看着眼前的画面也是心里一揪。他死死盯着沈知微苍白失色的脸庞,嗓音带着狂奔后的沙哑与难以掩饰的慌乱,急急开口:
“你怎么样,表哥怎么样?”
沈知微没有抬眸,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魂与浓重的忧虑,指尖依旧抵着刘叙白虚弱的脉搏,声音轻而沉,带着压不住的凝重:“刘公子很严重。”
娇小的女子满身薄汗、面色惨白,正小心翼翼托扶着气息奄奄的刘叙白,男子后背大片血色浸透衣料,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方才一路狂奔的极致惊惧尚未褪去,此刻亲眼目睹这惨烈一幕,萧景渊心口骤然一紧,酸涩、后怕、恐惧齐齐翻涌上来。他从来没有像刚才一样恐惧害怕过。
他望着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力撑着的刘叙白,再看向身前惊魂未定的沈知微,心底五味杂陈。后怕席卷四肢百骸——若是刘叙白晚半步,今日他便要永远失去挚爱;酸涩与愧疚缠紧心口——本该由他护着的人,最后却是旁人舍命相护。他多希望方才挡在她身前、替她承受这致命一击的是自己,而非旁人,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他的皇后舍生赴险,而自己的皇后此刻还抱着他,担忧无比,这份无力感,让她的心底满是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