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皇城之外的驿馆客栈灯火疏朗。
云黎使团一行人驻扎在此,夜色已深,随行的几位重臣并未歇息,齐聚在最顶层的雅间之内。
窗开一线,晚风灌入,吹散屋内淡淡的茶烟。桌上清茶微凉,无人动盏,气氛却隐隐透着几分郁结与不解。
白日皇宫的的一幕幕,犹在众人心头。
“大皇子,我们明月公主怎么会成为大晟的皇后?”
“是啊。”
“听说大晟皇后是西北守将沈毅的女儿,如果是这样也就不奇怪了,沈毅掌握着几十万大军,他的女儿成为皇后也是应当的,只是没想到会是明月公主。”
“当年我看着明月公主就不像普通医女,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家世。”
“不管怎样她对我们云黎都是有大恩的。”
云黎使团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着。
苏珩听着,突然出声“我这就写信给父皇母后,告诉他们明月公主的情况,作为我们云黎的明月公主,她出嫁我们不知道,但是嫁妆确实不能少的。”
大皇子执意要为沈知微备下丰厚嫁妆,让不少随行老臣心生疑虑。
终于,任职太傅、随行辅政的老臣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沉敛,带着几分忧心:“殿下,臣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苏珩端坐主位,神色温润平静,他抬眸淡淡看来:“讲。”
老臣拱手,语气恳切又固执:“沈姑娘如今身份已是大晟中宫皇后,名在册、位已定,是大晟皇室之人,再也不是当年流落我云黎的普通医者。”
“她享大晟皇后尊荣,居六宫之首,臣以为,我云黎只需维持邦交礼节即可,无需这般倾尽心意相待,更不必耗费国力,为她备下丰厚嫁妆相送。”
这话一出,屋内其余几位大臣纷纷附和。
另一武将出身的官员颔首附和:“太傅所言极是。殿下,恕我等冒昧。沈姑娘如今身在大晟后宫,我云黎这般高调示好,反倒显得卑微迁就,容易让大晟朝堂看轻,也容易落人口实,引发两国猜忌。”
“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谨慎,“她毕竟是大晟人,如今她高位尊荣,未必还念得及当年云黎的点滴照拂。我云黎这般倾力付出,着实不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朝堂利弊、邦交权衡。
在他们眼中,一切行事皆需为国考量,无关私情、无关旧恩。沈知微已是他国皇后,与云黎早已是两隔之人,过分厚待,于国无益,反而徒增风险。
屋内议论声渐歇,众人目光尽数落在主位苏珩身上,静待他定夺。
苏珩指尖轻叩微凉茶盏,声响清脆,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他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眸时,眼底温润褪去,只剩王族的沉稳与通透,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