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宴痛定思痛,打算跟他二叔彻底爆了的时候。
就听走廊上头的通风管道像是被人猛踹了几脚往下落灰。
先是铁皮盖子落下,紧接着一个脑袋从通风管道破口处倒吊着伸了出来环顾四周。
周围白炽灯滋滋作响,不断闪烁。
衬托得那个突然出现,灰头土脸的脑袋分外诡异。
当看到裴宴时,那人咧开嘴,嘿嘿笑道:“我就说这声音咋这么熟悉,总算找到亲人了,大侄贼,救我!”
话音落地,他好像一个没抓稳,整个人从通风管道里滑出,重重砸在地上,跟条被拖上岸的鱼一样翻滚。
怎么有两个二叔!
裴宴懵了。
即将落下的拳头再也砸不下去了。
慌忙把人撂下,朝刚掉下来的那个二叔跑去将人扶起靠墙坐好。
裴友仁揪住裴宴的衣领,嚎丧似的哭喊道:“大侄砸,都是你干的好事,你二叔我这次要是瘫炕上了,你可得养你二叔我一辈子,端屎端尿的伺候我……”
听动静,是他二叔没错。
可如果掉下来的这个是他二叔裴友仁。
那他刚才手里那个被他打到在喷鼻血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远山你说话呀,别让我像个傻子似的什么也不知道行吗,他们到底是谁!”
夏凝雪扶起她的男人,心疼他,帮他擦鼻血的同时又恨其什么也不说。
池稚狸呆愣在几人中间。
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还是朝着裴宴的方向跑去,蹲到地上打量起灰头土脸,脑袋上还包着纱布的裴友仁。
良久,她得出结论。
小心翼翼提醒裴宴:“他该不会是你……”
裴宴当即粗暴地打断池稚狸接下来的话。
“那老东西我早当他死了,我裴宴从小没爹没妈,是奶奶把我一手带大的!”
他像是发泄,却更像是倾诉这二十几年的委屈。
同样是儿子。
夏尤杰就可以轻易得到他从没体验过的东西。
而他只能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困难,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这不公平,凭什么他可以一声不吭过得这么好,这样的人,根本不配,都不如死了的好!
“俺哥?恁咋在这咧?”
裴友仁眯缝起眼睛。
脖子一伸,惊喜道。
“友仁?”
裴远山抹了把鼻子上的血,同样表现的很诧异。
“俺滴亲哥哎,你可得救救恁弟儿啊,我这命咋恁苦啊!”
裴友仁痛哭流涕,伤心地直拍大腿,两腿乱蹬。
“白说咧,俺也苦啊……”
裴远山摘下眼镜跟着抹眼泪。
下一秒,两人嗷呜一嗓子,同时从地上爬起身,扭动手脚朝着对方泪奔而去。
裴友仁:“俺哥~”
裴远山:“俺弟~”
活像是两个失散多年,直到今天才得以相认的亲兄弟。
任谁看了不得感动到流几滴猫尿水子。
可这在裴宴眼中,却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这俩货根本不像他们所演出来的那样兄弟情深。
裴友仁说过,他们暗地里其实一直有联系。
只是一直瞒着裴宴和老太太。
他倒要看看,这俩人打算演一出什么戏码。
果不其然,就在两人泪流满面,即将撞在一起抱成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