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懵了。
不敢置信地走到泳池边。
伸长脖子往水底一看。
果然和沈念慈说的一样。
他的手机此刻正安静躺在水底。
“额滴手机,额滴手机啊,它不防水!”
裴宴的心在滴血。
可又不敢跟这位刚醒过来的病人发火。
人家长好歹给了他二十万,这够买多少手机了。
看在钱的面子上,裴宴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后悔。
要是早知道有这一灾,他肯定不会和老刘装阔,不要他那半个月的工资。
钱虽然不多,但换个新手机肯定够了。
至于这个泡了水的旧手机。
裴宴想了想,缓缓脱掉上衣和鞋子,径直跳进泳池,潜水将它牢牢攥在手里上浮。
沈念慈不让他有手机。
他偏要当着对方的面把它拿上来。
即便已经泡了水,根本开不了机,成了废砖一块。
但好歹也能算作是裴宴的一种无声反抗。
尽管这种反抗显得很窝囊。
可裴宴觉得自己总该做点什么。
于是稀里糊涂就这么跳下了水。
趴在水边,裴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怀揣着侥幸心理试图按亮手机。
然而结果显而易见。
手机报废了。
事实证明有个能防水的手机是多么的重要。
裴宴沮丧地将还在往下滴水的手机扔回到白色躺椅上,手撑住泳池边缘。
哗啦一声坐了上去。
随即像条落水狗似的。
狂甩起被水打湿的头发。
从掉在地上的衣服兜里,翻出池稚狸送给他的那包荷花,点上一根缓缓开口说道:
“沈小姐,我希望像扔我手机这种事,以后最好不要再发生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叫我小鱼,我明明有名字,我叫裴宴,三次,我说过三次了!”
裴宴伸出三根手指,脸上满是无奈。
“我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你醒过来之后指名道姓要喊我过来,在我的记忆里你我之间此前并没有见过哪怕一次面,还请沈小姐帮我解惑,如果今天你说不出来个理由,不能让我信服,我就是拼着把你掐死在这里也不会妥协,你也别质疑我有没有这个胆子,此前我已经对你的老母亲用过这招了,战绩可查,你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就是我的杰作。”
裴宴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
将挡住眼睛的刘海往上翻的同时,盘腿坐在地上,猛嘬一口烟。
“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根烟抽完,你还不打算说实话,我真的会掐死你。”
裴宴环视了一圈四周。
并没有发现任何一名保镖的影子。
如果他挟持沈念慈。
会不会有机会逃离这座铁笼?
“我说实话,你可能不会信。”
沈念慈莞尔一笑。
推动轮椅,来到裴宴面前,将他手中夹着的半根香烟接了过去,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裴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示意沈念慈继续说。
“这六年来,我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不仅如此,我甚至连自言自语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