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院子里正坐着一人,面朝一点钟方向。
黑色长发没有扎起,如瀑般披散在身后。
耳朵上夹着一副银色的头戴式耳机。
上身雪白衬衫,袖口卷起,宛若白雪的手腕上挂着一个金色的细手链。
随着手中画笔的轨迹微微摇晃,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
下身水洗的淡蓝色破洞牛仔裤,那双不安分的小白鞋还在有节奏地敲打地面。
不是笔映瓷又是谁。
裴宴嘴角抽了抽。
这个笔映瓷简直把他家当宾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之前还算好的,好歹跟他说一声。
好家伙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裴宴微微倾斜身体,斜望向身旁那堵刚砌的新墙。
果然在上面看到有两个脚印。
又是翻墙进来的……
老太太探头进院,“这闺女是?”
裴宴啧了一声,没回答,跨步进院,径直走到笔映瓷身后。
彼时的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艺术创作当中。
丝毫没有察觉身后裴宴的靠近。
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如出一辙。
笔映瓷一边画。
口中一边轻哼唱着一首英文歌曲。
裴宴想着直接摘掉她头上的耳机吓她一雷。
可就在他抬手准备这么做时,眼睛无意朝画布上瞟了一眼。
手掌当即僵在了半空。
笔映瓷在画一幅人物肖像图,而这个人,正是他裴宴。
上身黄色外卖服冲锋衣,头戴半盔,眼神疲惫。
连眼袋上的黑眼圈和下巴处的短胡茬都给画出来了。
不能说惟妙惟肖吧。
反正裴宴是有点看呆了的意思。
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
他深吸口气,放弃了吓唬对方的打算。
随后漫不经心地走到画板旁。
和另一个他站在一起。
手肘撑在木头的画架子上点上根烟。
用夹烟的手指了指画布上的他,对着明显错愕的笔映瓷勾起唇角,语气不屑道:
“暗恋我啊?”
笔映瓷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木头人,既不说话,也不眨眼,好似连呼吸都暂停了。
裴宴嗤笑着将烟叼在嘴里,手指在他和画布之间来回挪动。
“这照片是我吗?”
“不是。”
笔映瓷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摇摇头,神色淡然,嘴角微翘。
“嗯,我也觉得这不是我,鄙人……”裴宴将画板取下,拿在手中,摸着下巴思索道:
“鄙人貌似比他帅一点,你没把精髓画出来。”
“不要脸……”
笔映瓷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