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裴宴吐出口烟雾,回到冷清的屋里。
一夜没怎么睡的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时,镜子里的他黑眼圈又重了几分。
周遭格外安静,水流进下水道。
孤独和酸楚却趁机从里面爬了上来。
说不在乎二叔死活那是假的。
裴友任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血亲了。
尽管他满嘴谎话,人又不靠谱。
但再怎么说,他始终是自己的亲二叔。
是那个每天回家都会给他带好吃的。
在自己亲爹亲妈丢下他跑了以后。
拿他当亲儿子养的人。
自己对他的恨只占一小部分,打完他那几拳过后也就没了,更多的是心疼。
手机上,拼汐汐的到货通知像是在帮裴宴下决心。
“你大爷的温天成,要抓人好歹也早点抓啊,我东西都买了你把人抓走,那我不是白买了!”
裴宴咬了咬牙,顾不上休息。
买完去顺昌的车票立马骑上电动车朝海都站进发。
与以往回家时轻松明亮的心情不同。
这次回家,裴宴只剩紧张。
是谁泄的密,他心里大致有了人选。
池桓舟,官潇潇。
裴宴目前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两个人。
至于到底是他们两人中的谁。
裴宴更倾向于后者。
望着手中两人的联系方式。
裴宴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忍着一问究竟的想法把手机熄屏。
就算问清楚了又有什么意义。
人家事都已经干了,别说他们会不会承认。
就算承认了,他一个啥也没有的穷小子,爹不疼妈不爱的,又能怎么办。
无力感深深嵌进他的血肉里,搅动他的内脏,恶心得他想吐。
奶奶还在顺昌,尽管和她提了很多次带她回海都养老。
可老太太一根筋,表面上回绝人老事多不想给他添麻烦。
可实际上无非是割舍不下那点田和她的二儿子。
裴宴暗下决心,这次回去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奶奶带走,他不想连老太太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更不想留遗憾。
顺昌已经不值得他再留恋。
池稚狸也是。
动车追逐着夕阳一路向西。
在即将坠入地平线时终于分出了胜负。
顺昌站到了。
离开座位,出了动车。
裴宴点上根烟,呼吸着熟悉的家乡空气。
沉寂了一个下午的手机兀自响起。
是许容星打来的。
“老登,让我猜猜,你现在一定特难过,特伤心对不对?”
周围旅客们口中那熟悉的口音。
让裴宴心底多少有了点安慰。
“没有,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专门笑话我的话,那可以挂了。”
头顶的广播适时响起播音员的安全提醒。
“唉,你在火车站吗,又要去哪?”
许容星那边隐约也响起了检票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