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巷子口。
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裴宴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他很肯定自己的直觉,是池稚狸,绝对不会有错。
有那么一瞬间,裴宴很想冲过去,拉住她的手,带她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谈谈。
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也没去想为什么已经过去一天了她人还在海市。
她在哪,跟谁在一起,似乎跟他都没了关系。
对方那句不会再信他,早把他俩之间最后的那点体面彻底斩断。
最后以一句“你怎么还没走,又来做什么?”作为他们再见面时的开场白。
裴宴耳垂上的手指缓缓松开。
轻轻在他肩头推了一下。
直到这时裴宴才意识到,池稚狸会出现,可可是知情的。
“我定了明天一早的车票,陈浩今天家里没人,不太方便。”
“他不方便,我就方便了?”
可可走了,裴宴不再端着,语气里还是透着股较真的劲儿。
“我待会还要去送外卖,要很晚才回来,你自己找个酒店住吧,我没那么值得你信任。”
说完,裴宴径直走进前方的黑暗。
“我没钱了。”
经过池稚狸身边,裴宴被她这句话生生喊停,他内心的憋屈终于爆发了。
“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过分吗池稚狸?”
“是我求着你来海市的,还是说你认为只要你提出来,我就会无条件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既然不信任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说话!”
裴宴的嗓门很大。
大到在巷子里都有了回音。
池稚狸迟迟没有开口。
和从前一样,她从未在自己面前低过任何一次头,甚至是软话。
裴宴受够了她这种无声的折磨,点上根烟说道:
“别跟着我,去可可姐家住吧。”
说完自顾自往巷子出口的方向走,随后左转进亮着路灯的逼仄马路。
坑洼的路面满是大大小小还未散去的积水。
裴宴的袜子很快湿透,又潮又黏。
他不是故意往水坑里踩的,傻子才这么干。
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身后那只无家可归,只能期盼被人领回家的可怜流浪猫身上。
池稚狸到底还是跟来了,脚步很轻。
裴宴丢掉烟头,任由那只流浪猫跟着。
回到家,骑上小电驴,锁好大门,走了另一条路出去送外卖。
“哎呦,习惯了,屋子的门没锁,算了,就像老刘说的,也没啥值得偷的。”
裴宴自欺欺人的拍了下额头。
顺手抢下一个外卖单子。
直忙到凌晨1点,他不得不停下。
小电驴被他骑得只剩最后一格电。
而他自己也处于亏电状态。
“早知道在可可家多吃一碗饭了,装什么斯文人。”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那家面店太远。
为了不至于最后推车回家。
他选了个就近的便利店,买了份桶装方便面坐在窗口,望着窗外发呆的同时等面泡熟。
他早就问过了可可。
可可说池稚狸并没有去她家。
那就只能在他的屋子里了。
裴宴收回视线,打开方便面盖子大口嗦面。
思考自己今晚该何去何从。
回家不太现实,池稚狸在,自己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的跟她面对面,况且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床让他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