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受伤战马撞进人群,拖着半截栓马桩冲倒王旗,狼头旗面落入燃烧的草料。
嬴澈放下千里镜,目光从三排空掉的竹筐上扫过。
“第三轮,不用节约弹药。”
“把这片谷地给我犁平!”
装填手将最后一批开花弹送入皮兜,发射方向分成左右两区。
左侧一百五十张抛石床覆盖南逃通道,右侧则封住东面能够攀爬的缓坡。
第三轮轰炸落下后,谷中再也组织不起成队抵抗,逃兵只能各自寻找生路。
崖顶连弩手推开防雪毡布,弩架依照事先划定的刻度转向东坡。
十支三棱短矢压入滑轨,箭槽对准积雪中那些向上移动的人影。
扳机声连成一片,第一批攀坡胡卒被短矢贯穿皮甲,翻滚着撞向后方同伴。
少数人躲到岩石背面,连弩手便越过石缝封锁出口,逼得他们无法抬头。
头曼见东坡无路,扯过一匹没有受伤的战马,领着数百名近卫冲向南侧谷口。
他们沿途砍开乱马与伤卒,硬从燃烧的帐区撞出一条狭窄通道。
谷口烟尘被战马冲散,前方却立着三排玄铁大盾。
吕梁已经换回长柄陌刀,三百护国右卫将盾脚抵进冻土,盾后横着两排拒马短桩。
谷口最窄处只能容纳五骑并行,左右石壁又被提前泼水冻滑,无法绕过盾阵。
吕梁抬起卷刃陌刀,刀尖指向头曼。
“此路不通!”
头曼没有停马,狼头金刀向前一指,亲卫随即挤成锥阵强冲谷口。
最前方战马踩上暗藏的绊马索,前蹄向前滑出,胸骨直接撞上拒马横木。
后续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进前排,狭窄谷口当场堆满翻倒人马。
“起盾,进!”
第一排右卫推开压在盾上的死马,第二排陌刀从肩侧斜斩而下。
马腿与长矛一同被斩断,落地胡骑还未翻身,第三排刀锋已经扫过胸腹。
三百重甲步卒沿谷口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踩着前排留下的血泥。
头曼的近卫无法展开骑射,只能挤在不足二十步的窄地里与陌刀硬碰。
弯刀砍上玄铁肩甲,只留下一道浅痕,陌刀落下时却连人带盾一同劈开。
头曼踩着同族尸体冲到盾阵前,座下战马前胸撞上刚刚合拢的大盾。
盾后六名甲士同时抵肩,马骨断裂声从盾面另一侧传出。
战马向侧面栽倒,头曼借着马背翻身落地,金刀顺势劈中一名右卫的兜鍪。
铜片被砍出裂口,那名右卫退了两步,后排同袍立刻补上缺位。
一名秦军校尉从盾阵缝隙掷出长戟,戟锋穿透头曼右肩,将他钉落在积雪中。
头曼咳出一口血,左手仍在泥雪中摸索金刀,想把刀刃送向自己咽喉。
吕梁跨过死马,一脚踩住他的手腕,陌刀刀背重重磕在后脑。
狼头金刀脱手落地,头曼也伏进血水,再无力抬头。
天色发白时,最后一处抵抗被连弩压灭,野狐岭谷地只剩伤马嘶鸣。
头曼麾下一万余名可战残军尽数覆没,随营伤卒与部众也无人越过封锁线。
嬴澈沿东侧缓坡下山,靴底踩过焦黑断木,先查看军中伤亡名册。
秦军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六十二人,轻伤七十九人,多数伤在谷口短兵交接与绝谷行军。
不足两百人的代价,换来了匈奴王庭最后一支成建制兵马的消失。
吕梁拖着昏迷的头曼走到近前,将人扔在嬴澈脚下。
那柄代表草原权力的狼头金刀也被一名右卫捧来,刀刃沾满泥血。
嬴澈弯腰拾起金刀,拇指擦去刀柄上的冰屑。
他的目光越过野狐岭山口,投向更东面东胡五万大军驻扎的阴山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