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栅栏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向侧面缓缓打开一道只够几个人通行的缺口。
林楚楚带着阿禾,还有剩下那一名护卫,弯腰走进落云寨。一踏进去,就能闻到山寨里面烧柴火的烟火味道,四周一排排低矮木屋顺着山坡层层叠叠铺开,不少男女老幼,正在寨子里活动干活。
这里的人,大多是当年旧朝臣子、士兵的后代,一辈子躲在深山里面,很少踏足外面的州县。可二十年岁月流逝,很多刻在老一辈骨头里面的执念,传到后辈身上,已经变得十分淡薄。
寨门内侧,已经站了十多个人在等着她们。分成很明显的两拨。一边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神色肃穆,眼神里面带着复杂的期待;另一边,则是几个三四十岁的壮年汉子,面色冰冷,眼神里面全是提防和排斥,压根不欢迎她们到来。
山寨的主事人叫魏山,五十多岁,夹在两拨人中间,左右为难。他年轻的时候跟着父辈逃进大山,听过很多前朝旧事,可现在山寨几百口人的性命全部压在他肩上,他不敢轻易做出会引来灭门大祸的决定。
“秦苍传来的消息,我们已经收到。”魏山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是空口说话,不足以取信所有人。你身上,据说带着当年传下来的信物。”
站在另一边的壮年汉子立刻往前踏出一步,脸上满是不信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官府派过来设圈套的人。随便编一套前朝遗孤的说辞,拿个随便什么玉佩,就想哄骗我们打开寨门,到时候引来大军,整个山寨几百口人都要陪着送死。”
说话这人名叫周烈,就是山寨里面被李崇暗中收买的一派领头人。暗地里早就收到宰相那边送来的金银,只要把林楚楚交出去,就能拿到赏赐,还能保证官府不会来攻打落云寨。在他眼里,所谓前朝的旧情,远远比不上寨子里安稳过日子,还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旁边几个老人听见这番话,脸色立刻沉下来。两边人当着林楚楚的面,就已经开始互相争执,嗓门一点点拔高。
“当年我们父辈拼着性命躲进大山,就是为了等着王室血脉有朝一日可以活下去。现在人真的找过来,我们怎么可以直接把人推出去送死?”一名白发老人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老叔,时代早就变了。”周烈嗤笑一声,“前朝已经灭亡二十年,大靖牢牢掌控天下。为了一个孤女,拿全寨几百条人命去赌,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两拨人越吵越凶,眼看着就要当场闹起来。
林楚楚抬手,轻轻出声,把所有人的争吵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