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夜,林楚楚根本不敢进入深度睡眠。只是靠着墙壁浅浅闭目休息,巷子里但凡有一点脚步声、瓦片响动,她都会瞬间清醒过来。
万幸,后半夜既没有江湖打手再次上门,影也没有选择贸然强攻。对方依旧在等,等自己伤口恶化、等自己情绪失控、等自己犯下可以一击毙命的错误。
天边慢慢泛白,晨雾笼罩整条街巷,姑苏城重新喧闹起来。沿街店铺陆续打开门板,小贩的吆喝声、河水流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又是一副烟火升腾的模样。
林楚楚原本打算熬过这一两天,等肩头的伤势稍微缓和,就出去四处打探消息,寻访父亲留在姑苏的旧迹。昨天夜里虽然应付完盘问,可她心里清楚,这件事不算翻篇。
那帮上门盘查的本地混混,亲眼见到她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北地外来人,没有官府靠山,也看不到江湖背景,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拿捏压榨的对象
正午刚过,房门再一次被人重重砸响。
这次过来的人比昨夜数量更多,一共五个壮汉,直接堵死客房门口。领头的那个男人一步就跨进屋子,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房间里面来回打量。
“落脚在我们的地盘,不能白白占着客栈房间吃喝住宿。”男人撇着嘴角,一脸蛮横,“按照本地的规矩,外来逃难的生人,需要上交一笔落脚费。拿不出足够的银子,就得拿别的东西来抵偿。”
说白了,就是赤裸裸的勒索敲诈。
阿禾吓得浑身哆嗦,连忙躲到林楚楚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摆,小脸吓得发白。
林楚楚眉头紧紧皱起。自己手头剩下的碎银本就不多,如果一次次被这帮人敲诈掠夺,用不了几天,她们连吃饭住店的钱财都会彻底耗尽。
可一旦动手,动静闹大,她会武这件事就再也藏不住了。到时候整个姑苏本地江湖势力都会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后面想要安静寻访林家旧线索,几乎没有可能,还会间接把影的注意力进一步吸引过来。
她内心快速权衡利弊,尽量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打算拿出一小部分银两,尽量息事宁人:“我身上银子不多,可以拿出一部分,但是不能任由你们漫天要价。”
领头混混看见她愿意退让,反倒以为这是内心恐惧的表现,胆子越发膨胀,目光落到躲在后面的阿禾身上,生出龌龊的念头。
“就这么点碎银子,哪里够数。实在拿不出钱,这个小丫头就跟我们走,送到大户人家做使唤丫鬟,刚好抵你的落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