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楚楚终于甩开了身后紧追不舍的杀机。
她不敢确定影是不是彻底放弃追踪,只能确定,对方的气息终于彻底消失在身后山林尽头。
整整一夜的极限奔逃,几乎抽干了她身上所有力气。
她扶着一棵老树,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阵阵腥甜。
肩头的伤口彻底崩开,血水浸透层层布料,顺着手臂缓缓滴落,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这一路,她跑丢了鞋袜,脚底磨出密密麻麻的血泡,双脚酸胀麻木,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但她没时间疼,也没时间休息。
稍微稳住气息后,她第一时间折返,绕远路悄悄回到那间破败小屋。
万幸,影作业全程追着她的踪迹离开,压根没回头查看破屋,阿禾安然无恙,依旧蜷缩在墙角熟睡。
看到这一幕,林楚楚悬了一夜的心,彻底落地。
她轻声走上前,小心翼翼叫醒阿禾。
“阿禾,醒醒,我们走了。”
小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林楚楚略显苍白的脸色,也不多问,立刻乖乖起身。
她似乎天生懂事,知道姐姐处境艰难,从不哭闹撒娇,默默起身,紧紧抓着林楚楚的衣角,安安静静待在一旁。
林楚楚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仅有的几两碎银,彻底舍弃了破屋这片区域,头也不回继续南下。
经过一天的极限逃亡,她们已经彻底走出京城百里管控范围,离北方朝堂的势力核心,越来越远。
前路的官道上,来往行人慢慢多了起来,市井气息逐渐浓郁,再也没有北方边境那般肃杀紧绷的气氛。
一路昼行夜伏,避开巡查关卡,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赶路。
三日之后,浩荡长江,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站在岸边高地,望着眼前滚滚东流的江水,烟波浩渺,一望无际,微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冲淡了满身的血腥与疲惫。
北方的风沙、京城的肃杀、朝堂的算计、无休止的追杀,好像都被这一江大水彻底隔开。
过了长江,就是江南。
就是彻底远离大靖皇权管控、脱离李崇势力笼罩的全新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