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深，京城的氛围越是压抑沉闷。
街上灯火照旧，人来人往看着如往常一样，可暗处，相府的搜查网已经彻底铺开，密密麻麻罩住了九门之内的每一处角落。
从黄昏入夜开始，无数隐藏在市井、官署周边的相府眼线，轮番游走排查，逐一核对近期所有人的行踪轨迹，但凡有半点异动，都会立刻记录上报。
起初的排查还算守规矩，对照台账、核实身份、简单问话，走的都是明面流程。
可整整一夜查下来，手下给李崇带回的结果，全无异常。
林楚楚的履历干净得过分。入京轨迹、进暗卫营后的所有精力、经手的每一件差事，全都合规合理，找不到任何漏洞。就连秋猎当日的值守记录，也只是甲级暗卫的正常履职表现，还有几处无伤大雅的小失误。
也正是因为太过干净，才让李崇心底的杀意彻底翻涌起来。
他在朝堂混迹几十年，太懂其中的门道。
真正藏着秘密、别有目的的人，从来不会留下明显破绽。那些看似完美无缺、挑不出毛病的履历，多半都是精心伪造、层层包装出来的假象。
相府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李崇的面容冰冷阴沉。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排查卷宗，指尖用力到泛白，心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规矩排查，查不出这枚暗棋。
那他就不用规矩。
他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口供，他要的只是彻底拔除这个屡次坏他大事的隐患。
不管林楚楚到底是什么来历、藏着什么目的，单单两次毁他大局，就已经是必死之罪。
李崇抬眼，对着门外沉沉开口：“传影。”
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门外伫立的黑影微微躬身，全程寂静无声，仿佛从一开始就融在黑暗里，未曾有过半分移动。
这是相府藏得最深的底牌，死士影。